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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闭目,身上那古老麻布灰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比北冥寒风更加凛冽纯粹的寒意,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那寒意并不扩散,反而极度内敛,汇聚于他们并拢的剑指指尖,隐隐发出微弱的、如同剑刃轻鸣般的“铮铮”之声。
洞窟内的温度并未降低,但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是炎烈、韩季,还是那个俘虏,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有看不见的冰冷针尖悬在灵台之上。
“凝神,静心。”为首的灰袍剑修低声喝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下一瞬,三道凝练到极致的、近乎透明的冰冷气流,自三人的剑指透出,精准地刺入姜晚的三处大穴!
“唔——!”
即使处于深度昏迷,姜晚的身体也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她惨白的皮肤表面,以三个穴位为中心,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冰裂瓷器般的淡蓝色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狂暴的地火灼痕、墨绿的毒力侵蚀斑块、灰黑的阴气淤积,都像是被瞬间“冻结”、“定住”,不再变化,但也变得更加显眼和狰狞。
更可怕的变化在内部。
姜晚残存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核心!
不再是之前那一丝剑意的试探,而是三股磅礴、精纯、充满了古老剑修意志的“剑骨寒气”,如同三支纪律严明、冷酷无情的军队,强行开进了她这濒临崩溃的“国土”!
它们无视沿途的“混乱”(各种伤势能量),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沿着她尚未完全断裂的主干经脉,向全身强行推进!所过之处,不仅仅是“冻结”,更像是用最锋利的冰刃,将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不同性质伤势能量,强行切割、分离!
地火爆裂的灼痛被切割出来,禁锢在一段经脉中,如同被封在冰层下的火焰。
墨蟾毒力的腐蚀被剥离出来,束缚在几处血肉窍穴,如同冻在琥珀里的毒虫。
地脉阴气的冰寒被区分出来,压缩在几块骨骼附近,如同嵌在寒冰里的阴影。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是之前的十倍、百倍!那是从规则层面被强行“解剖”、“分割”的剧痛!姜晚的意识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但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
在那无边的痛苦中,那三股剑骨寒气所过之处,虽然留下的是更加锋利冰冷的“剑伤”,却也的确建立起了脆弱的秩序。混乱的伤域被强行划分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隔离区”。她自身那近乎枯竭的混沌之种,似乎在这极端的外力刺激和暂时稳定的“秩序框架”下,微微震动了一下,核心处那红蓝交织的光点,逸散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同时蕴含“净澈”与“坚韧”意蕴的暖流,开始极其缓慢地浸润那些被“剑骨寒气”切割后相对“干净”的伤处边缘,试图进行最基础的修复。
痛苦与生机,毁灭与秩序,在这具残破的身躯内,达到了一个危险而微妙的平衡。
三个灰袍剑修的额头,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随即又被他们自身的寒气冻结成冰晶。维持“剑骨冰封”对他们的消耗显然也极大,尤其是需要如此精细地控制剑气在他人濒死的体内进行分割冻结,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在死寂与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盏茶,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三名灰袍剑修同时收指,身上的寒意骤然收敛。他们脸色都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姜晚身体表面的淡蓝色冰裂纹路已经遍布全身,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即将破碎的冰雕。但她胸口,开始有了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起伏。虽然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一线生机,终究是被这残酷的“剑骨冰封”,强行吊住了。
“暂时封住了。”为首的灰袍剑修睁开眼,看向炎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找到‘地髓寒乳’或同等级的水行至宝,中和部分剑骨寒气对脏腑的持续切割伤害,否则冰封之力反噬,她内脏会逐渐衰竭。更长远的,需寻‘涅盘金莲’、‘万载空青’之类兼具磅礴生机与规则调和之效的天地奇物,或由至少元婴期、精通医道与规则调和的大能出手,才有可能逐步化解她体内被封住的混乱伤域,并安全导出剑骨寒气。”
炎烈看着浑身布满淡蓝冰纹、生机微弱的姜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又缓缓松开。他对着三名灰袍剑修,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三位……救命之恩。此情,炎烈与姜晚,必不敢忘。不知三位尊姓大名?为何出手相助?”
灰袍剑修首领漠然地看着他,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是道:“非为救她。此地牵扯上古阵眼余烬,墨蟾所图,与吾等追寻之物有关。她毁了通道,拿了信物,便不能死在此处。”他的目光落在姜晚手指上的源戒,意思不言而喻。
炎烈心中一凛,顿时明白,对方出手,并非纯粹善意,而是因为姜晚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信息或物品。但这又如何?至少姜晚暂时活下来了。
“无论如何,多谢。”炎烈沉声道,没有过多纠结对方的动机,当务之急是带姜晚离开并寻找救治之物。“地髓寒乳……我们之前有些许,但已耗尽。可知北冥何处还能寻得?或者,铁砧堡是否有办法?”
“铁砧堡?”灰袍剑修首领眼神微动,“你们要去铁砧堡?”
“原计划如此,利用那里的传送阵离开北冥。”炎烈坦言。
灰袍剑修沉默片刻,道:“铁砧堡或有库存,但价值连城,且未必肯换。另有一处,或许更快——‘寒渊裂隙’,位于沸泉谷西北三百里冰原之下,是北冥水脉一处天然寒源节点,偶有‘寒乳’渗出。但那里环境恶劣,且有强大冰系妖兽盘踞,异常危险。”
危险?现在还有什么比姜晚随时可能死去更危险?炎烈毫不犹豫:“请指具体方位!”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玄微子焦急的传音:“炎烈!里面情况如何?姜晚呢?”他和蝮牙显然察觉到了洞内爆炸平息,冒险进来查探。
炎烈精神一振,刚要回应,异变陡生!
洞窟中央,那片原本是毒水池、后被爆炸彻底摧毁的巨坑边缘,一堆崩塌的乱石下方,那一点姜晚在昏迷前隐约感知到的、纯粹黑暗的“余烬”,此刻骤然亮了一下!
并非光芒的亮,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突兀增强!仿佛沉眠的凶兽,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死寂与终结意蕴的黑暗气息,如同毒蛇吐信,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出现得极其突兀,且与洞内残留的地火、毒力、阴气、乃至剑骨寒气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高位格威压!
“嗯?!”
三名灰袍剑修同时脸色剧变,霍然转身,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堆乱石,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古朴的剑柄之上!如临大敌!
韩季也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举起巨斧,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方向:“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炎烈更是心头狂震,一步抢到姜晚身前,红蓝光芒再度凝聚,尽管力量所剩无几,却死死挡在前面。
刚刚冲进来的玄微子和蝮牙,也僵在了入口处,震惊地看着洞窟中央那莫名令人心悸的黑暗源头。
那点“余烬”,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却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残留的一丝令人灵魂颤栗的黑暗气息,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中。
它是什么?
从何而来?
是通道崩溃时从另一端泄露过来的“残骸”?
还是……一直被墨蟾隐藏在此的、更危险的东西?
寂静,重新笼罩了破碎的洞窟。
但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危机四伏。
姜晚依旧昏迷,命悬一线。
新的、未知的威胁,却已悄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