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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剑骨疗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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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的黑暗,夹杂着破碎的疼痛感知。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底部,每一次试图浮起的念头,都会被更沉重的痛楚拖拽回去。

姜晚的意识在破碎的边缘漂浮。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身体传来的信号太过混乱、太过剧烈,已经超出了意识能够清晰解读的范畴。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在黑暗中闪现:灼烧(地火爆裂的余威仍在经脉里肆虐)、腐蚀(墨蟾毒力如同附骨之疽,啃食着残存的生命力)、阴寒(地脉阴气渗入骨髓,带来僵死般的冰冷)、撕裂(筋骨断裂处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钝痛)。

以及最深处,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流失感——生命正在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中流逝,如同沙漏中无可挽回的细沙。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时,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一点极微弱、极顽固的不甘,如同风中残烛,依旧摇曳着。

不能死。

还有事没做完。

答应过要回去的。

阵眼……五行……归墟……

杂乱的意念碎片在黑暗中冲撞。

就在这时,一丝异样的触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微石,漾开了涟漪。

冷。

一种与地脉阴气截然不同的冷。不是僵死的阴寒,而是锐利、纯粹、带着某种古老秩序感的冰冷。它像是一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穿透了包裹着姜晚意识的黑暗与痛苦,精准地“刺”了进来。

这“剑”的冷意,并非要摧毁她残存的意识,反而……带着一种粗暴的审视与镇压之意。

它划过她被地火灼烧的经脉,所过之处,狂暴的火毒仿佛遇到了天敌,竟被强行压制、凝固,不再肆意蔓延破坏,虽然痛苦并未减少,甚至因为这种强行压制而带来更尖锐的刺痛,但破坏的进程,确实被延缓了。

它刺入被墨绿毒力侵蚀的血肉,那粘稠恶毒的腐蚀性能量,在这纯粹的冰冷剑意面前,竟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污雪,发出无声的“嗤嗤”抗拒,侵蚀的速度明显减慢。

它甚至试图探向更深处的脏腑与骨骼,但那里伤势太过复杂混乱,地火、阴气、毒力、物理冲击的破坏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顽固的“混乱伤域”,那冰冷的剑意在其中也显得滞涩,只能在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封”屏障,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这个过程,姜晚的意识如同一个被迫的“旁观者”,被动地“感受”着这一切。那剑意的冰冷、锐利、不容置疑,给她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像是在北冥冰原,在玄冰眼,在那灰袍剑修的剑上感受过的,但更加凝练、更加古老、更加……非人。

“这是什么……”模糊的意念试图捕捉。

外界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渗入这片黑暗的意识空间。

“……经脉寸断,脏腑移位,本源近乎枯竭,还混杂了至少三种极端属性的破坏性能量……能撑到现在没当场毙命,已是奇迹。”一个声音响起,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冰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状态。是那个为首的灰袍剑修。

“奇迹?那她现在……”这是炎烈的声音,嘶哑、焦急,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离死只差一线。常规手段无用。她体内能量太乱,任何外来温和的疗愈灵力注入,都会被那些混乱力量吞噬或引爆,加速死亡。”灰袍剑修的声音依旧平稳,“她自身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核心(指混沌之种),似乎还在极其微弱地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但太弱了,杯水车薪。”

“难道就没办法了?!”炎烈的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怒意。

短暂的沉默。

姜晚的感知中,那冰冷的剑意在她体内游走的轨迹微微一顿,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

“有。”灰袍剑修的声音再度响起,斩钉截铁,却让听到的人心头发寒,“一种办法。以极端对极端。用更锐利、更纯粹、更具‘镇压’与‘切割’特性的外力,强行将她体内混乱的伤域‘分割’、‘冻结’、‘暂时隔离’。如同用寒冰封住溃烂的伤口,虽不能治愈,但可阻止毒素扩散,争取时间。”

“你……你想用你的剑意?”炎烈的声音充满惊疑和警惕。

“是‘剑骨寒气’。”灰袍剑修纠正,“非我一人之力。需三人结‘三才镇元剑阵’,将我等苦修之‘剑骨寒气’导入其关键窍穴与经脉节点,形成内嵌的‘剑气冰棺’,暂时封住所有伤势,尤其是那最麻烦的混合能量反噬核心。此乃饮鸩止渴,剑骨寒气极端锋锐,入体后本身亦会造成持续损伤,且一旦开始,便需持续维持,直至找到真正化解她体内混乱伤域之法,或……她本源彻底耗尽。”

“这……这太危险了!无异于在她体内埋下无数把利刃!”炎烈低吼。

“或者,看着她在一刻钟内,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灰袍剑修的声音毫无波动,“选择在你,亦在她。但我须言明,即便施展‘剑骨冰封’,成功率亦不过五成。过程中她若神魂承受不住剑意侵蚀自行溃散,或身体在冰封瞬间彻底崩解,皆会立时毙命。”

残酷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不救,必死无疑,且很快。

救,可能立刻死,也可能暂时活下来,但体内埋下更危险的“剑刃”,且需要持续维持和寻找渺茫的解法。

黑暗中的姜晚,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关键的信息。

五成……剑骨冰封……

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犹豫。那点不甘的火焰猛地窜起一丝微光。她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念,试图去“推动”什么,去“表达”什么。她无法控制身体,无法开口,甚至连清晰的神念都无法凝聚。

但或许是因为她意念中对“生”的强烈渴望,或许是她体内那沉寂的混沌之种微微悸动了一下,与她有一丝微弱联系的炎烈,猛地转过头,看向她紧闭双眼、面如金纸的脸。

炎烈看到,姜晚那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的眼睫,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炎烈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猛然松开。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颤抖,看向灰袍剑修,眼神里褪去了大部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她选了。动手吧。需要我做什么?”

灰袍剑修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冰冷:“守住外围,隔绝任何干扰。韩季那边,你去谈。”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同样受伤、但已勉强站起、正眼神复杂看向这边的沸血帮头目,以及被炎烈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暴雪团俘虏。“此地能量乱流未平,墨蟾残党可能未绝,不可有丝毫差池。”

“好。”炎烈重重点头,立刻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韩季,手中红蓝交织的光芒再次隐隐浮现,虽然黯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韩头目,眼下局面,你怎么说?”

韩季脸色变幻。他扛着的火焰巨斧微微低垂,眼神在昏迷的姜晚、三个气息冰冷的灰袍剑修、以及虽然受伤但眼神凶狠的炎烈身上来回扫视。洞内一片狼藉,通道被毁,墨蟾的人非死即重伤失踪,他的算盘彻底落空。眼前的灰袍剑修深不可测,那个叫姜晚的女修狠绝至此,她同伴也非易与之辈……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韩季脸上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闷响:“嘿,老子虽然是来捞好处的,但也知道轻重。墨蟾那帮孙子搞的鬼东西炸了,算是帮沸泉谷除了个祸害。这女娃娃够狠,老子佩服。你们要救人,尽管救,老子沸血帮这点气量还是有的,不会趁人之危。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洞里现在这鬼样子,保不齐还有啥幺蛾子。救完人,咱们是不是得聊聊,怎么出去,还有……这档子事儿,后续怎么算?”

他这话,既表明了暂时不冲突的态度,也留下了讨价还价和探听虚实的余地。

炎烈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要不妨碍救人,一切好说。”说完,不再理会韩季,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并示意那个暴雪团的年轻修士躲到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三个灰袍剑修则已行动起来。他们呈三角方位将姜晚围在中间,彼此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默契十足。为首者并指如剑,点在姜晚眉心(上丹田,神魂所在),左侧剑修点在她心口膻中穴(中丹田,气血枢纽),右侧剑修点在她脐下气海(下丹田,灵力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