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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福是祸?姜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连思考这些都觉得吃力。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唤醒同伴,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弯曲了。很好,身体的控制权在缓慢恢复。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开始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朝着离她最近的炎烈爬去。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蜗牛。沙砾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每一次移动都耗尽她刚刚聚集起的一丝力气。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滴落,在灰黄的沙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终于,她的手碰到了炎烈冰冷的手腕。
触手一片滚烫,那是体内毒素和伤势并发引起的高热。炎烈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发紫,气息急促而微弱。
姜晚咬紧牙关,用尽力气翻动炎烈的身体,让他平躺。她看到炎烈手臂和肋部的伤口已经发黑肿胀,毒气正在蔓延。必须尽快处理!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丹药、灵草、甚至干净的水和布……全在之前的战斗中遗失或耗尽。
她目光扫过荒原,落在那几丛灰绿色的带刺灌木上。凭借残存的知识和对植物规则的微弱感知,她认出那是一种在贫瘠之地常见的“铁骨棘”,生命力顽强,其根茎汁液有微弱的解毒和镇痛效果,但刺激性也很强。
没有选择。
姜晚再次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最近的一丛铁骨棘。尖锐的硬刺划破了她早已破损的衣袖和手掌,但她不管不顾,用还能动的手,费力地折断几根相对粗壮、汁液较多的茎干,然后爬回炎烈身边。
她将茎干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用另一块石头费力地砸烂、碾磨,挤出少量墨绿色、气味辛辣刺鼻的汁液。然后,她撕下自己衣袖内侧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料,蘸取汁液,小心地擦拭炎烈伤口周围,尤其是那些毒针留下的孔洞。
汁液接触伤口,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炎烈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姜晚能感觉到,伤口处蔓延的阴寒毒气似乎被这辛辣的汁液稍微中和、驱散了一丝。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口,她又用剩下的干净布条,蘸取沙地上清晨可能凝结的少许湿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擦拭炎烈干裂的嘴唇和额头,试图为他降温。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趴在炎烈身边,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停。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她又挣扎着爬向玄微子。
玄微子的情况看起来好一些,主要是灵力耗尽和阵法反噬带来的内伤,没有明显的外伤和中毒。姜晚检查了他的呼吸和脉搏,确认生命无虞,便将他挪到一块背风的岩石后,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是蝮牙和那名猎手。幸运的是,两人都还活着,只是昏迷,身上有些撞击伤和擦伤,比炎烈和玄微子的情况稍好。姜晚将他们同样挪到背风处。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荒原上的风更大了,带着刺骨的寒意。灰蓝色的天空边缘,开始染上暗沉的墨色。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和水源,否则不用敌人追来,严寒和脱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姜晚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环顾四周。她的【环境规则感知】勉强延伸出去,在昏黄的暮色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干燥沙地的“湿润”规则波动,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一里外,一片地势更低的洼地。
希望那里有水源。
她回到炎烈身边,尝试扶起他,但根本做不到。她自己都站立不稳。
怎么办?
目光落在那些低矮的铁骨棘上。一个念头闪过。
她再次采集了一些坚韧的枝条,用尽最后的心力和对规则的微弱理解(模仿藤蔓缠绕的结构),将它们粗略地编织在一起,做成一个简陋的、可以拖行的“拖架”。然后将炎烈小心地挪到拖架上,用剩余的布条固定。
她拉着拖架的一端,将绳索扛在瘦削的肩头,如同最原始的纤夫,一步一踉跄,朝着感知中水源的方向,艰难前行。
身后,沙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蜿蜒的拖痕,以及她踉跄的足迹。
玄微子、蝮牙和猎手,她只能暂时留在原地,等找到水源和庇护所后再回来接应。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苍凉无垠的荒原上,渺小,却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风吹过,卷起沙尘,仿佛要将这一切痕迹都掩埋。
但她还在向前。
一步,又一步。
体内那沉寂的“引力核心”深处,那点沾染了空间气息的“火星”,在主人这极致疲惫、却绝不放弃的意志驱动下,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灰烬中,被风吹起的一点,几不可见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