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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凝固的黑色琥珀,包裹着石门前的空间。
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悬浮,仿佛时光在此停滞了千万年。断刃山小队众人喘息未定,目光齐齐聚焦在那扇高达十丈、紧闭的暗灰色巨门之上。门缝处那灰白色的石质封印,如同岁月的疤痕,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古老威严。
身后,是曲折险恶、可能仍有追兵的地裂通道;身前,是未知的、可能蕴含生机也可能致命的上古遗迹。
没有太多时间权衡利弊。
“外面追兵虽暂被阻隔,但万毒教与归墟勾结,手段诡异,未必不能找到此地。我等伤势沉重,灵力几近枯竭,急需喘息之机。”玄微子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姜晚与虚弱的炎烈身上,“此地规则特殊,守护禁制方才被姜道友……或者说那枚碎片暂且‘安抚’,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况且,这遗迹可能与上古祝融、地火封印有关,或许能从中找到克制南疆污秽火毒、甚至修复阵眼的线索。”
黄土调息片刻,脸色稍缓,接口道:“地师一脉古籍有载,上古先民常于地火旺盛之处设立祭坛,沟通地脉,以镇邪祟。此地死寂,却隐有古老阵法余韵,或许正是当年镇压、疏导不死火山地火的一处重要节点。若能了解其运转原理,对当前南疆危局或有裨益。”
白无瑕点头,紧了紧怀中昏迷的姜晚:“姜道友昏迷前指引我们来此,必有深意。我信她。”
炎烈手握赤红玉佩,感受着其中火种神意的平静温润,也咬牙道:“离火仙宗古籍亦提过,上古有‘地火镇封之礼’。若此地真与祝融传承有关,我等或能寻得彻底净化火种、甚至助其复苏之法。”
意见统一。
“那么,便推开此门。”玄微子深吸一口气,与黄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走向石门。他们并未直接以蛮力推门,而是先仔细探查石门表面那些流转后黯淡的符文,以及门缝处的石质封印。
“封印历时太久,力量已十不存一,但结构依旧稳固。强行破开恐引反击,或彻底毁坏遗迹。”玄微子沉吟道,“方才灰色碎片的波动似乎能与封印产生某种‘共鸣’,或许……可以尝试引导碎片之力,温和开启?”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姜晚胸口的灰色碎片上。碎片此刻已恢复平静,光芒内敛。
白无瑕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姜晚体内,试图刺激碎片反应,但毫无作用。姜晚依旧沉眠,气息微弱如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炎烈手中的赤红玉佩,忽然自发地散发出更加清晰的温热感,并且,那温润的赤金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受到了石门深处某种存在的隐隐召唤!
“玉佩……有反应!”炎烈惊讶道,将玉佩举高。
随着玉佩靠近石门,门缝处那灰白色的石质封印,竟开始极其缓慢地软化、消融!仿佛这玉佩,便是开启此门的另一把“钥匙”!
“果然!这玉佩不仅是容器,更是信物!”黄土精神一振,“炎烈道友,将玉佩贴近门缝,尝试以离火真元激发其内部火种神意!”
炎烈依言而行,将玉佩轻轻贴在门缝中央,同时运转所剩无几的离火真元,注入玉佩。
嗡……
玉佩表面的火焰云纹再次亮起,赤金光芒流淌,那缕被容纳的祝融火种神意,仿佛苏醒过来,散发出一股纯净而古老的“祭祀”、“沟通”、“祈求开启”的意念波动,缓缓渗入门缝之中。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灰白色的石质封印以玉佩贴合处为中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剥落!
紧接着,沉重无比的暗灰色石门,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发出一阵低沉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呻吟,缓缓向内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污秽气息涌出,反而透出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土行厚重之气与火行温暖之意,二者和谐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奇异氛围。
门,开了。
玄微子当先,以神念小心翼翼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里面……没有危险。至少入口处没有。但……景象非凡。”
众人互相搀扶,带着好奇与警惕,依次穿过那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门缝隙。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并非想象中的狭窄墓穴或密室,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地下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半球形,穹顶高达百丈,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然萤石,如同倒悬的星空,将整个洞窟照亮。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润如玉的暗金色石板铺就,石板表面刻画着复杂而宏大的、连贯的壁画与符文,描绘着远古先民祭祀地火、驯服熔岩巨兽、修建宏伟神殿的场景。
广场四周,环绕着八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同样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火焰纹路与地行异兽图案,虽历经岁月,依旧能感受到其蕴含的磅礴地火之力与守护意志。
而在广场的正中心,也就是整个洞窟地脉与火行灵气的汇聚之处,矗立着一座更加高大的梯形祭坛。
祭坛共分九层,由下至上逐渐缩小,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不同的祭祀场景与古老祷文。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环形凹槽。凹槽之中,并非空空如也,而是静静燃烧着一团人头大小、色泽深邃如暗夜、却又在中心处跳动着一点纯金光芒的奇特火焰!
这火焰燃烧得极其安静,没有丝毫温度外泄,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能承载万物、调和阴阳、镇封地火的浩瀚意志!其火焰的颜色与形态,与炎烈玉佩中那一缕祝融真火神意的炽烈光明截然不同,更显厚重、内敛、包容。
“这是……地心源火?!不,比寻常地心源火更加精纯古老……是先天戊火?!”黄土失声惊呼,身为地师,他对大地与火焰的结合形态最为敏感,“传说中,大地深处孕育的、兼具土之厚重承载与火之温暖生机的本源之火!是构筑稳定地脉、调和火山狂暴的关键所在!此地……竟保存着如此完整的一簇先天戊火?!”
玄微子也是激动不已:“看这祭坛布局、八柱拱卫、穹顶星图……这分明是一座上古时期的地火镇封大阵的核心枢纽!以先天戊火为阵眼,调和、疏导不死火山的地火之力,使其既能滋养大地生灵,又不至狂暴喷发,为祸世间!难怪这不死火山区域上古时期曾有繁荣文明,后来却逐渐衰败……定是此阵因故受损或失效,导致地火失衡,才给了归墟与万毒教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