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朱棣策马过来,满脸兴奋的道:“二哥,胜了!十万大军,溃了!”
朱栐点点头道:“传令,追击五十里,能抓多少抓多少。”
朱棣领命而去。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俘虏一队队被押过来,垂头丧气。
兵器堆成山,粮草辎重到处都是。
朱高炽从城里出来,骑着匹马,身后跟着几个吏。
他翻身下马,走到朱栐面前,规规矩矩行礼:“二伯。”
朱栐看着他道:“怕不怕?”
朱高炽摇摇头道:“不怕。”
“那你来干什么?”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安置伤兵,这些事,得有人做。”朱高炽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
朱栐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道:“去吧!”
朱高炽带着那几个吏,开始清点俘虏。
他年纪,但办事利索,问话有条有理。哪个国家的,多少人,什么编制,粮草还有多少,一一问清楚,记在本子上。
俘虏们看着这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都有些发愣。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走过来,往朱高炽旁边一蹲道:“炽儿,你忙完了没,忙完了陪我去那边看看,那边还跑了不少人。”
朱高炽头也不抬的道:“等我把这本账算完。”
朱琼炯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炽儿,你今天在城墙上,真的不怕?”
朱高炽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道:“怕,但二伯过,怕了就会心,心了就不会出错。”
朱琼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我爹的?”
“嗯。”
朱琼炯点点头,没再话,蹲在旁边等着。
傍晚时分,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俘虏三万多,战马几千匹,粮草辎重堆成山。
朱栐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把整片大地染成一片血红,远处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那是溃兵逃跑时扔下的帐篷在烧。
张武走上来道:“王爷,这一仗打完,奥斯曼人至少三年缓不过来。”
朱栐点头道:“三年够了。”
“够什么?”
“够把这片地方管好。”朱栐转过身,看着城里的街道。
百姓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有人在修被炮弹震坏的房子,有人在清扫街道上的碎石。
一个卖馕饼的老汉推着车从街角转出来,扯着嗓子吆喝。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朱高炽从城下走上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道:“二伯,俘虏清点完了,奥斯曼人一万二千,塞尔维亚人八千,匈牙利人六千,瓦拉几亚人四千。
粮草够这些俘虏吃两个月的,还有兵器,刀枪两万多件,弓箭五千张,战马三千匹,这些兵器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道:“兵器熔了,打农具,战马编入龙骧军,俘虏愿意投降的,编入辅兵,不愿意的,送去修路。”
朱高炽一笔笔记下来,又问道:“那些受伤的俘虏呢?”
“能治的治,不能治的给个痛快。”
朱高炽顿了顿,轻声道:“二伯,有几个伤势重的,军医救不回来了,但他们想见见家人,能不能……”
“能...让人给他们家人带信,在没见到家人之前,好好养着。”朱栐打断他道。
朱高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规规矩矩行礼道:“是,二伯。”
朱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心善,但不糊涂。
该严的时候严,该宽的时候宽。
将来,是个好皇帝。
远处,朱棣正带着燕军在追溃兵,烟尘滚滚,喊杀声渐行渐远。
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大明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从应天府到这儿,几万里路。
一仗一仗打过来,一座城一座城砸过来。
总有一天,大明的旗帜会插遍整个世界。
夕阳沉下去,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百姓们开始生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