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齐坐在旁边,目光紧紧跟著陈峰的手。
他不懂中医,但他能看见父亲的变化——
施针前,父亲的眉头是微微皱著的,像是在忍著什么不舒服;
施针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
傅梦瑶站在床尾,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她是学西医的,生物学博士,对中医向来不以为然。
但这几天,她亲眼看著一个濒死的老人被陈峰用几根金针和几碗中药拉了回来,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鬆动了。
此刻看著陈峰施针,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马主任站在一旁,屏著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懂医,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手里的金针,是周老唯一的希望。
辛逸尘和石悦琳站在病床另一侧,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心里並不平静。
辛逸尘是京城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师从国內顶尖的肿瘤专家,从业十几年,见过的癌症病人数以百计。
他见过太多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患者,也见过太多在放化疗中挣扎求生的身影。
他从来不相信中医能治癌症——
不是说中医没用,而是他觉得,中医最多只能调理身体,减轻一些症状,真要杀灭癌细胞,还得靠西医。
但此刻,他亲眼看著陈峰施针,心里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那些金针落下的位置,每一处都是他熟悉的穴位——
中脘、天枢、足三里、脾俞、胃俞。
他虽然不信中医,但这些穴位的基本功效,他是知道的。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些针在陈峰手里,效果会这么明显
仅仅两天时间,一个濒死的老人就有了这么大的好转,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看了一眼石悦琳,石悦琳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交匯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石悦琳的想法和辛逸尘差不多。
她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专攻肿瘤內科,在临床上见过太多癌症晚期的病人。
她知道,胃癌晚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意味著病人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意味著所有的治疗都只是在爭取时间。
可周老的情况,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两天前,这位老人还躺在病床上,被宋晓星宣布“准备后事”。
两天后,他居然能坐起来,能说话,能笑。
这已经不是“好转”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奇蹟。
而这个奇蹟的创造者,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几根金针,不紧不慢地在给病人施针。
她看著陈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陈峰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周老的身上,都在那些金针上。
第二针,天枢。
左天枢,右天枢,两针齐下。
他的手指轻轻捻转,针身在穴位里微微震颤,將真气沿著经络送入周老的大肠和胃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