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峰就起来熬药了。
小火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深褐色的药汁在锅里翻滚,蒸腾出浓郁的药香。
他站在炉前,目光专注地盯著锅里的变化,时不时调整一下风门,让火力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状態。
半个多小时后,药汁浓稠得像墨汁,他关掉火,用细网筛滤出一碗,端著往周老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周思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傅梦瑶站在窗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病床上。
马主任站在床头,正低声和周思心说著什么。
辛逸尘和石悦琳也在,两人站在病床的另一侧,手里各自拿著一份病歷夹。
看见陈峰端著药碗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陈先生来了。”马主任连忙迎上去,接过药碗,“辛苦您了。”
陈峰点点头,走到病床前。
周老已经坐起来了,靠著枕头,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他的脸色虽然还瘦,但已经不是那种灰败的顏色了,有了一点红润。
看见陈峰,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
“小陈。”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昨天清楚了不少。
“周老,先把药喝了。”陈峰从马主任手里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
周思心过来帮忙,把父亲扶好,又在他胸前垫了一条毛巾。
陈峰一勺一勺地喂,周老一口一口地咽,比昨天又顺利了不少。
一碗药餵完,用了不到十分钟。
陈峰放下碗,从怀里取出针盒。
周思齐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傅梦瑶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床尾。
马主任退到一旁,但目光紧紧盯著陈峰的手。
辛逸尘和石悦琳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半步,给陈峰让出空间,但两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他。
陈峰打开针盒,取出一枚酒精棉,把金针一根一根地擦拭消毒。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
周老看著他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小陈,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陈峰手上没停,隨口答道:“自学的。
看了些医书,自己琢磨的。”
周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你这脑子,比我们当年那些军医强多了。”
陈峰笑了笑,没接话。
他取出一枚最长的金针,走到周老身边。
“周老,我开始施针了。
您放鬆,別紧张。”
周老点点头,闭上眼睛。
第一针,落在中脘穴。
陈峰的手指稳得像磐石,金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几乎没有阻力。
他轻轻捻转针柄,將真气顺著针尖送入穴位深处。
周老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