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那浓重的血腥气又是怎么回事?
倒不如说退出这凡人圈,往地底去了。
但他不敢反驳。
许清欢这是在点他,外头的事,翻篇了。
马进安紧绷背,可算是松弛了下来。
他听明白了。
这位钦差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鱼死网破。
她带着许战来赴宴,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立威的。
用二十个精甲亲卫的命,来告诉副将府,她手里有掀桌子的底气。
有了这份底气,才能坐下来,重新谈规矩。
马进安端起面前那杯花雕。
手还在发抖,酒液洒出几滴,落在他的官服袖口上。
他顾不上擦,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寒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激起一阵战栗,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大人海量!”马进安放下空杯,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得很低,“方才……是下官唐突了,大人初来北境,这榷场的买卖,确需从长计议。”
他把“下官”二字咬得很重。
这是在低头。
许清欢看着他,面上的客套收敛干净。
“马御史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省力气。”
许清欢语调转冷,透着公事公办的利落。
“我初来乍到,镇北城的水有多深,我心里有数,这榷场里的进项盘根错节,兵部、京城里的那些贵人们,谁都在这儿伸了手。”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我需要副将府这地头蛇,来帮我疏通关节,掩人耳目,赫连人那边,也需要你们的线人去走动。”
许清欢看着马进安的眼睛。
“我不会吃独食。”
马进安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许清欢还愿意分润红利,那副将府就还有活路。
贺明虎在旁边听着,也慢慢缓过劲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那大人的意思是……”马进安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这红利的分润,咱们再商榷商榷?”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许清欢需要他们,那四六分,或者五五分,总是能谈下来的。
毕竟副将府出人出力,担的干系也不小。
马进安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
“大人既然愿意联手,那下官斗胆。”马进安斟酌着字句,“副将府出兵出人,打点上下,这其中的花销也不小。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他报出了一个自认公允的价码。
许清欢没有接话。
她收回手,慢慢靠回椅背上。
堂内重归寂静。
许清欢看着马进安,又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的贺明虎。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竖在半空中。
两根手指。
马进安和贺明虎愣住了。
两成?
马进安面皮一抽,刚想开口争取一二。
“这规矩,我来立。”
许清欢开口,字音清晰入耳。
她看着马进安,吐字如钉。
“进项,我七,尔等三。”
许清欢放下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知会,可容不得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