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贺明虎本就发白的脸皮顿时涨成紫红。
副将府出人出钱出命,到头来竟然只落得个零头。
他右掌重重拍向紫檀木桌面。
“许清欢!你……”
桌案底下,一只穿着皂靴的脚狠狠踩在贺明虎的脚背上。
贺明虎吃痛,到嘴边的怒骂卡在喉咙里。
他转头,对上马进安的视线。
马进安坐在原位,面上端着笑,桌下的脚却踩着贺明虎。
门外那个煞星刚宰了二十个精锐。
此时翻脸,许战必然就能下一刻砸烂两人的脑袋。
马进安手里捏着密令,又搭上了赫连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的线。
许清欢要吞下这块肥肉,就得去跟赫连人打交道。
等商队出了关,到了阴山脚下,几万铁骑面前,天子剑也护不住她。
得先稳住她,让她去蹚雷。
马进安脚下卸力,收回皂靴。
“大人快人快语。”
马进安端起酒壶给自已倒了一杯,又双手捧起。
“三成便三成,副将府认这个规矩。”
贺明虎双目圆睁,被马进安在桌下又踢了一脚。
他咬着后槽牙,把火气咽进肚里。
“不过,”马进安将酒盏停在半空,“既然是合伙做买卖,副将府出人护卫,大人总得给个凭证。”
“商队出关,沿途关卡众多,若无大人手中的天子剑庇佑,这货怕是运不到界河。”
许清欢靠在椅背上,看着马进安。
要天子剑开路,这是想拿钦差的名头去顶宣府和兵部的盘查。
把走私的罪名彻底绑在钦差身上。
“好说好说。”许清欢点头。
“明日我会签发一道通关手令,盖上钦差大印。”
“有此手令,北境诸关,畅通无阻。”
马进安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大人痛快!下官敬大人!”
许清欢未动面前的酒盏。
她抬起手,理了理袖口上的云纹。
“规矩定下了,买卖也谈妥了。”
许清欢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眼下还有个难处。”
马进安放下空杯,背脊挺直:“大人有何吩咐?”
许清欢叹气,视线扫过桌上那些未动几筷子的山珍海味。
“镇北城苦啊。”她摇头。
“我入城这几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将士们半年没发军饷,杀马充饥,连件御寒的冬衣都没有。”
“昨日我二哥带回来的那点牛羊,不过是杯水车薪。”
贺明虎眉头拧成个疙瘩。
许清欢抬眼,看向对面两人。
“商路要通,得靠将士们卖命护卫。饿着肚子,怎么拿刀?”
“这买卖还没开张,总得先有一笔安抚军心的本钱。”
马进安眼皮一跳。
要钱。
“大人说的是。”马进安顺着话茬往下接。
“下官明日便去经历司催一催,看看能不能挤出几千两银子,先给弟兄们买些糙米……”
“几百两?”许清欢打断他,轻笑出声。
“马御史说笑了,三万边军,几百两银子,塞牙缝都不够。”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