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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价值……重于泰山，无可估量。”
“那为何一张普通的纸，写上字、盖上您的传国玉玺，就变得如此价值连城了呢？”
李安追问道。
“因为……那是朕的意志！”
“是皇权的象征！”
“是天下共信的凭证！”
李世民一字一句，沉声道。
“说对了！”
李安清脆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让这张纸拥有价值的，从来不是纸本身，而是纸上面承载的‘东西’！”
“诏书上承载的，是陛下的皇权与天命。”
“而我要做的新钱，它将要承载的，是一种比黄金、白银，乃至比皇权本身更基础、更宝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在寂静的甘露殿中回响。
“——信用！”
“信用？”
魏征还是不解，他皱眉苦思。
“何为信用？”
“信用，就是信任，就是承诺。”
李安的解释简单而直接。
“我们印一张纸，在上面用最复杂的工艺印上‘壹圆’二字与大唐龙纹，再盖上独一无二的钢印。”
“然后，我们以大唐帝国的名义，对全天下人做出承诺：”
“你，无论何时何地，拿着这张写着‘壹圆’的纸，都可以随时来官府开办的钱庄，兑换成等价的铜钱、粮食、布匹，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只要我们能保证这个承诺永远有效，官府的钱庄永远不会关门，那么这张纸，在老百姓手里，就跟真正的铜钱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它更便于携带、分割和计数，会比笨重的铜钱、零碎的银块更受欢迎。”
戴胄听得入神。
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冷静下来，开始以户部尚书的专业角度思考。
他立刻指出了这个完美模型中最脆弱、也最致命的一环。
“国师，这个承诺……谁来做？”
“由谁来保证？”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安，声音变得异常锐利。
“若是朝廷来做，万一将来遭遇天灾人祸，或是边疆大战，国库空虚，百姓人心惶惶，拿着纸来集中兑换，我们拿不出足额的铜钱和粮食，那信用不就当场破产了吗？”
“届时，这些纸就会瞬间变成废纸，其引发的动乱，将百倍于臣刚才所言！”
这是一个杀招。
一个无法回避，且在历史上无数次上演过的死局。
朝廷一旦缺钱，就会控制不住滥发纸币的欲望，疯狂掠夺民间财富，最终必然导致整个纸币体系的崩溃。
整个甘露殿的气氛，因为戴胄这个问题，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安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戴尚书，问到点子上了。”
李安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迎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小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单纯依靠朝廷的信用，确实不够。”
“因为朝廷的信用，会因为战争、灾害，甚至皇帝的个人意志而剧烈波动。”
“它……不够稳定。”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坚不可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超越皇权的信用来源，来为我们的新钱做最终的背书。”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超越皇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安，声音压抑得有些沙哑。
“国师的意思是？”
李安环视众人，在那一张张或惊骇、或疑惑、或期待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个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答案。
“这个信用，不完全由朝廷来背。”
“由我，奇趣阁，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