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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钱?”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足以夹死苍蝇的疙瘩。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抓住龙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国师的意思是,不用铜钱了?”
“那用什么?”
“金子?银子?”
“金银同样是稀有之金属,数量终归有限,治标不治本。”
李安摇了摇头,那沉稳的姿态,与他六岁的稚嫩形成了诡异的割裂。
他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纸。
正是奇趣阁工坊出品的、掺入了棉绒,韧性与质感远超普通麻纸的特种书写纸。
他将那张纸托在掌心,动作轻柔,仿佛托着的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用这个。”
“纸?”
如果说刚才的“通货紧缩”理论是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
那么此刻李安手中的这张薄纸,就是一颗引爆了整座湖泊的深水炸弹。
“荒谬!”
魏征第一个从惊愕中挣脱,几乎是跳了起来。
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指着李安,痛心疾首。
“国师!”
“老夫敬你格物之学天下无双,但此事关乎国之血脉,岂能如此儿戏!”
“一张纸,它能值甚么?”
“在长安西市,一文钱能买一沓!”
“以纸为币,与那乡野村童过家家何异?”
“此乃乱政!是动摇国本之举!”
“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吓得脸都白了。
他甚至没敢看李安,而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李世民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此法一开,天下人人皆可在家中‘铸钱’!”
“防伪之难,难于登天!”
“一旦有百姓不认,信心崩塌,便是挤兑风潮,朝廷信誉将荡然无存!”
“届时,万民手中的‘钱’一夜之间沦为废纸,物价疯涨,天下大乱,其祸甚于兵灾啊!”
房玄龄与杜如晦在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忧虑与骇然。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通货紧缩,但用纸当钱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们作为帝国宰相的想象极限。
这已经不是冒险。
这是在悬崖之上,蒙着眼睛跳舞!
就连一向对李安盲目信任的李承乾,此刻都喉头发干,嘴唇嗫嚅着,脸上写满了挣扎。
“安弟,这……这会不会太……太离经叛道了?”
看着群情激奋,几乎要将甘露殿屋顶掀翻的重臣们,李安却依旧平静。
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
这,正是他想要的反应。
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踏入新世界?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李安抬起小手,轻轻下压。
那不容置疑的气场,竟让殿内的嘈杂声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魏征的愤怒、戴胄的恐惧和李世民的惊疑上分别停留了一瞬。
“大家觉得,这张纸本身没有价值,所以它不能成为钱。”
“这个想法,对,也不对。”
他没有理会众人更加困惑的表情,而是转身,径直看向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陛下,臣问您,您传位于太子的诏书,可是一张纸?”
李世民一怔,下意识点头。
“是。”
“那这张纸,能决定天下归属,能调动百万大军,能让无数人俯首称臣,它的价值大不大?”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