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的目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那片水域大概有七八丈见方,江水的顏色確实比四周深了好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了沉积的淤泥。
可问题是,这段水道两岸並无支流匯入,也没有山石崩塌的痕跡,水底凭空泛出这般浊黑之色,確实蹊蹺。
“水底有东西。”
陈砚舟把吃了一半的麻饼丟给旺財,右手在身侧的船板上轻轻按了一下,一缕极细的九阳真气透过指尖,沿著船板的木纹渗入了江水之中。
那缕真气在水下蔓延了约莫三丈的距离,陈砚舟的面色忽然变了一变。
“蓉儿。”
黄蓉没有多问,右手一抄,长剑出鞘,碧色的裙摆在江风中猎猎飘动,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方才的娇俏变成了临敌的凝肃。
“水下至少十来个人,正往咱们这边摸过来。”
陈砚舟的声音不疾不徐,他坐在船头纹丝未动,双腿甚至还翘著,左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往那片黑水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带了铁索。”
黄蓉的剑锋往下压了两分,剑尖指著水面,真气缓缓灌入剑身,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
“铁索,他们想凿船。”
“应该是想用铁索把船底绞开,等咱们落了水再下手。”
陈砚舟说著,嘴角扯了一下。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他话音未落,前方三十丈处的水面忽然涌起了数道暗流,水底传来一阵极为细微却连绵不断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被拖拽著朝轻舟的方向推进。
旺財的两只耳朵刷地竖了起来,衝著水面低吼了两声,黑毛倒竖,前爪在船板上刨了刨。
水下的声响越来越急,那些暗流在距离轻舟不到十丈的地方骤然散开,分成了四路朝船底合围过来。
陈砚舟连起身都未起。
他的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下,往身侧的船舷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拍的力道看上去轻飘飘的,就跟拍桌子上的灰一般隨意。
可就在掌心触到船舷的那一瞬间,一股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透过船板,穿过龙骨,一头扎进了船底的江水之中。
那股真气入水之后並没有四散消弭,而是以船底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化作一圈又一圈实质的暗劲,在水底激盪开来。
一声极其沉闷的轰响从水下传出。
江面炸开了一圈白浪。
紧接著,四道翻涌的水柱从江面上冲天而起,十余个蒙著黑巾的人影被那股暗劲从水底生生震了出来,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七零八落地砸回了水面上。
铁索碎了。
那几条原本在水下拖拽著朝船底推进的粗铁链子,被九阳真气震成了数十截断铁,混著水花和淤泥哗啦啦地散落在江面上。
黄蓉站在船尾,目光在那几个浮出水面的黑衣人身上扫了一圈。
“全都重伤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