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的身形微微一颤,那丝阳刚至极的真气在她的经脉里走了一个极短的弧线,恰好將合谷穴处那段滯涩的拐折一衝而过。
“你感受到了没有。”
黄蓉点了点头,碧色的眸子里头闪著领悟的光。
“我明白了,在真气转折的地方,不能一味地顺著阴柔的路子走,得在拐弯的那一瞬间,用一缕刚劲做引子,把真气带过去。”
陈砚舟嘴角往上提了提。
“孺子可教。”
黄蓉白了他一眼,嘴上嗔道。
“少来,我本来就聪明。”
她说完,低下头去看自己握著剑柄的手,五指微微收紧,试著將方才那一丝领悟融入其中,真气在指尖与剑柄之间流转了两个来回,渐渐多了几分凌厉的意味。
“还有一处要注意。”
陈砚舟往前踏了半步,手掌覆上黄蓉握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传了下去,五指轻轻扣住,带著她的手將剑锋缓缓提起。
“真气灌入剑锋的时候,不要一股脑地往剑尖涌过去,要像水一样,从剑柄到剑身到剑尖,层层递进,每一寸剑身上分布的真气都要均匀。”
黄蓉的耳根热了热,她能感觉到陈砚舟的胸膛就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那股温热的气息从她的手背上一路蔓延到了指尖,再顺著剑柄往剑身上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替她梳理经脉。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黄蓉的声音低了下去,面颊上浮起两团红晕。
陈砚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多了几分不正经的味道。
“教你练剑,自然要手把手地教。”
黄蓉在他掌心里头挣了挣,力道不大,带著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
“你分明是故意的。”
陈砚舟笑了一声,手掌又紧了紧。
“故意的又怎么样,你还嫌我教得不好不成。”
黄蓉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再挣,耳尖红得透了光,低著头看著两人交叠的手指与那柄长剑,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旺財趴在船头,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这两个黏糊在一起的人,打了个呵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江风送著两岸的猿啼从峡谷间穿过,轻舟在碧绿的江面上缓缓西行,竹篷下炊烟裊裊,铜锅里的鱼汤还在冒著热气。
又行了一日,出了三峡,江面豁然开朗。
午后时分,轻舟驶入岷江上游一段狭长的水道,两岸的山势渐渐矮了下来,换成了连绵的翠竹与低矮的灌木,江水的顏色也从碧绿转成了浑黄,水流明显急了许多。
黄蓉站在船尾收著渔网,一面將网里几条小鱼倒进木桶,一面往江面上看了两眼,眉头微微蹙了蹙。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水有些不对头。”
陈砚舟靠在船头,手里捏著麻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目光往江面上扫了一圈。
“哪里不对。”
黄蓉把渔网搁在船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指著前方百丈开外的一片水域。
“你看那块地方,水面发黑,可两边的水色都是浑黄的,单独那一段黑成了墨汁,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