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被这两个晚辈一唱一和说得老脸实在掛不住了。
“你们两个小东西,合起伙来编排老叫花是不是,天下乞丐是一家,吃他点东西怎么了。”洪七公索性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样。
陈砚舟看著他这副做派,摇了摇头。
“师父,您老人家如今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一帮之主,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般整日里为了一口吃的东躲西藏,若是传出去了,丐帮几十万弟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陈砚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
洪七公哼哼了两声,手里拄著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老叫花叫了一辈子花子,不偷不抢那是討饭,这顺口吃的算什么丟人,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个。”洪七公理直气壮地找藉口。
说著,洪七公两眼望著天,不敢往下接话。
黄蓉走到陈砚舟身边。
她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拽了拽陈砚舟的深色衣袖,身子挨得又近了半分。
“哥哥,你別说七公了,七公那是武功盖世的一代宗师,哪里用得著咱们这些小辈担心的。”黄蓉声音清脆,半个身子隱隱散著一股温软的幽香,几乎要贴到陈砚舟的侧臂上了。
陈砚舟反手握住黄蓉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他在黄蓉温润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引得小姑娘一阵酥麻。
黄蓉耳根微热,目光假装去看远处的白杨树倒影。
“蓉儿说得对,老叫花江湖几十年,难道还怕了那些个西域禿驴不成,便是打不过,跑老叫花还是能跑的。”洪七公以为黄蓉在帮自己说话,立刻满脸得意地顺杆往上爬。
黄蓉回过头,衝著老叫花嫣然一笑。
“不过呢,前几日我刚跟哥哥琢磨出了一道新菜式,叫什么玉笛谁家听落梅,原本还打算找个好日子做给七公尝尝,看既然七公这么忙著体察民情,想来也是没这个口福能耽搁时间来吃了。”黄蓉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把那道菜名咬得又轻又巧。
洪七公那两只竖著的耳朵一下子扑棱起来了。
“玉笛谁家听落梅。”洪七公砸了咂嘴,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喉咙里不爭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头光是听这风雅的名堂,就觉得肚子里有成千上万条馋虫在造反爬动。
那小丫头的手艺他是领教过不知多少回的,隨便弄点野蘑菇燉汤都能美得人把舌头吞下去,做出的精细物件只怕比皇宫大內里的御宴还要强上无数倍。
“这名字听著就是个虚头巴脑的名堂,真能有那么好吃不成。”洪七公强忍著快要滴落的口水,昂著下巴试图矜持一下,可那双放光的眼睛彻底出卖了他。
陈砚舟拉著黄蓉的手紧了紧。
“好不好吃,师父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知道了,反正做出来也是餵给旺財的。”陈砚舟毫不留情地掐断了老叫花的念想。
洪七公这下真急眼了。
“哎哎哎,怎么就偏偏没机会知道了,老叫花这阵子的事情忙完了,接下来多的是大把閒工夫。”洪七公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地看著两人。
陈砚舟一步跨出,挡在黄蓉身前。
“我这人有个规矩,徒弟孝敬师父那是天经地义的本分,可若是师父他不务正业,將徒弟千辛万苦寻来的绝世武功当废纸一样晾在一边,那这做徒弟的孝敬可就得打个对摺了。”陈砚舟挑著眉,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洪七公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挤兑得浑身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