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段时间……”洪七公一时语塞。
老叫花的两只手在袖子里头来回搓了搓。
陈砚舟看著他这副心虚的做派,目光里透著明白人的清醒。
“您老人家倒是说说,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天下大事,能忙得连练功的功夫都没有。”陈砚舟的声音徐徐缓缓,偏偏透著一股没法糊弄过去的压迫感。
洪七公喉头滚了一下。
老头把心一横,乾脆挺直了佝僂的后背。
“老叫花身为丐帮帮主,这底下的弟子成千上万,哪一个分舵不需要我去查问,哪一处地方的生计不需要我来操心,哪里像你这般清閒。”洪七公梗著脖子嘟囔,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当师父的面子。
陈砚舟听见这话,嗤笑了一声。
“这藉口您自己听著信么,丐帮的杂事有鲁长老他们上下操持,什么时候需要您老人家亲自过问柴米油盐了。”陈砚舟毫不留情地揭穿。
洪七公被噎了一下,老脸憋得有些发红。
“老叫花这段日子那是东奔西跑,脚不沾地,连个安生睡个囫圇觉的功夫都没有,哪有閒心去打坐练真经。”洪七公把头偏向一旁,坚决不看陈砚舟的眼睛。
陈砚舟双手抱在胸前。
“您要是真去打理帮务了,我这做徒弟的自然只有心疼的份,还要夸您一句劳苦功高。”陈砚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洪七公刚想顺杆爬,点点头应承下来。
“可是我怎么听说,您老人家最近这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比城里的王爷还舒坦。”陈砚舟挑了挑眉端,语气冷了几分。
洪七公麵皮抽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谁说的,简直是一派胡言,老叫花那是风餐露宿。”洪七公吹了吹鬍子,还在死撑。
陈砚舟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黄蓉。
黄蓉立刻会意。
“七公,我可是听城东聚仙楼的掌柜说了,前些时候有个衣衫襤褸却出手阔绰的老乞丐,一个人半天就包圆了他们店里三只秘制八宝肥鸭。”黄蓉笑意盈盈地开了口,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全是促狭。
洪七公的老脸罕见地红了半边。
“那……那是老叫花体察民情,看看那聚仙楼有没有以次充好骗咱们大宋的百姓。”洪七公强词夺理,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陈砚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
“体察民情体察到天香阁的后厨去了呀,这民情体察得可真够深的。”陈砚舟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茬。
洪七公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天香阁的大师傅可是跟我抱怨,说他辛辛苦苦熬了一天一夜的叫花鸡,刚扒开泥封就被人连偷带抢地顺走了,连个鸡屁股都没留下。”陈砚舟不紧不慢地算著这笔烂帐。
黄蓉掩著嘴轻笑,眼波在陈砚舟身上转转。
“不光是叫花鸡呢,还有西街那家老字號的酱牛肉,听说那掌柜的急得报了官,说店里最肥的那条牛后腿长了翅膀自己飞了,衙门里的人现在还在满大街查偷牛贼呢。”黄蓉跟著补充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