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幸领命:“老奴省得。”
一切安排妥当,杨辰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火把还在烧,照在满地的尸体和军械上,明暗交错。夜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火药味。
谷雨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踮起脚尖给杨辰披上。
“公子,夜深了,风大。”
杨辰低头看了看她,笑了笑说道:“走吧,回京。”
三千玄甲军押着俘虏和军械,浩浩荡荡地往京城方向开拔。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杨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谷雨跟在他身后,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徐宁被五花大绑,塞在一辆囚车里,走在队伍中间。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定王府的覆灭,也许在想父王的命运,也许在想自己即将面对的审判。
但不管他在想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定王世子。
他只是一个阶下囚。消息传到京城时,定王徐中信正在王府里等这儿子的好消息。
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徐中信穿着一身便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面前铺着一张王朝的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各州县的位置,还用红墨圈出了几处要害——京城、江南、北境、凉州。
他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正在舆图上写写画画。
“江南孙家,三万私兵。北地旧部,两万骑兵。凉国公,五万边军。”徐中信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说道:“加上本王在京城的八千卫队,一共十万八千人。拿下京城,绰绰有余。”
他越写越兴奋,朱笔在舆图上画出一道道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京城。
“太子那个废物,杀。二皇子那个墙头草,流放。三公主嫁到北境去和亲,省得碍眼。”徐中信放下朱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至于杨辰····”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千刀万剐。”
王府总管站在一旁,赔着笑脸说道:“王爷英明。世子此去西山,必定马到功成。”“等军械到手,凉国公的大军南下,这大业的天下,就是王爷的了。”
徐中信笑了笑,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但他总觉得今天这茶,喝不出往日的滋味。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徐中信皱眉。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砰砰响说道:“王爷!大事不好!”
徐中信放下茶杯,沉声问道:“什么事?”
探子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世子……世子被杨辰抓了!军械……军械全被缴了!凉国公的人……全完了!”
“啪!”
徐中信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水溅了一地,茶叶粘在地砖上,冒着热气。
他霍然站起,脸色铁青的说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