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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盆里的羊皮信笺很快化作一缕青烟。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月白色的大氅,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地上抖如筛糠的高昌使者。
“回去告诉你们的新王,他若真有悔过之心,孤给他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大开城门,自缚双臂,出城叩首乞降。若是冥顽不灵……”
李承乾偏过头,抵唇压抑地咳了两声,白皙的手背上隱隱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武照心疼地替他顺著背,他却轻轻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倦。
“若是冥顽不灵,高昌王室便没有再留存於世的必要了。滚吧。”
“是!是!小人定当把话带到!”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中军帅帐。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城墙上死寂一片,紧闭的沉重城门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殿下,时辰到了。”薛万彻披甲执锐,大步跨入帐中,眼中战意如同烈火烹油,“那贼子不知死活,请殿下下令攻城!”
李承乾在一眾武將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帅帐,登上了高高的点將台。
寒风扬起他银色的披风,越发衬得他身形单薄。
他微微仰起头,看著远处那座盘踞在绿洲上的城池,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嘆息。
“孤本欲以慈悲渡人,奈何世人偏爱作茧自缚。”
“既然他们选了死路,诸將,便成全他们吧。”
李承乾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翻滚,隨后,修长的手指猛地向下重重一压。
“呜——”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撕裂了长空,十面巨大的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如滚雷,震颤著整个西域的大地。
隨著前军如潮水般向两翼裂开,十座如同擎天巨塔般的庞然大物,在数百头健牛的拖拽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缓缓推向阵前。
那是巢车。
高达十丈的木製巨塔,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车身覆盖著浸湿的生牛皮,防火防箭。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高昌都城原本引以为傲的城墙,瞬间被比成了低矮的篱笆。
“那……那是什么怪物!”城头上的高昌守军仰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木塔楼,双腿发软,连手中的弓弩都握不住了。
大唐的观测手灵巧如猿猴般攀上巢车最顶端的悬厢。
站在这里,高昌城內的一切兵力部署、粮草輜重、藏兵洞穴,甚至连王宫里四处奔逃的宫女,都尽收眼底。
城墙作为掩体的时代,被巢车无情地终结了。
“东北角,校场,敌军甲士集结!”巢车顶端的令旗手猛然挥动红蓝两色令旗,声嘶力竭地吼出方位。
下方阵营中,操控巨型拋石机的校尉死死盯著令旗,立刻怒吼:“绞盘转半圈!抬高三寸!放!”
配重箱轰然下坠,数十根巨大的长臂在半空中划出恐怖的残影。
重达百斤的磨盘巨石和裹满了猛火油的火药罐,如同陨石雨一般在天际划过拋物线,越过高耸的城墙,精准无误地砸入城內隱藏的敌军大阵中。
“轰隆——!!”
地动山摇。
尚未反应过来的高昌甲士被巨石砸成肉泥,猛火油罐碎裂爆燃,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成百上千的士兵。
“王宫正南,粮仓重地!距离调校!放!”巢车上的令旗再次挥动。
又是一轮毁天灭地的齐射。
在巢车观测员的配合下,唐军的拋石机仿佛长了眼睛。
他们根本不打城墙上的守军,而是专门对著城內的兵营、粮仓、水源、王宫进行定点清除。
李承乾坐在点將台上,神色平静地看著远处升腾起的一朵朵黑云。
他端起白瓷茶盏,撇了撇浮沫,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药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屠城,而是一场无趣的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