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很短,又好像很慢长。
崔衡像惊弓之鸟一般,小心翼翼的把参汤与呼吸都渡到了妻子口中。
慢慢的……一点点……
好像没有溢出来。
崔衡惊喜万分,又试着慢慢的……一点点……
过了很久,小半碗参汤终于都被崔衡用这样的方法灌到了姜辛夏嘴里,甚至在崔衡没控制好渡了一大口后,竟呛到了她,引得她咳了一声。
这声咳再次吓得崔衡魂飞魄散。
“阿夏……阿夏……”
这个时候刚好孙医正到了,他连忙过来把脉,发现姜辛夏的脉比昨天强了些,“少监别叫……别叫……让她休息。”
“孙太医,你这是何意?”崔衡惊恐的双眼大睁,还以为妻子……
孙太医连忙摆手,“刚才那一咳,脉络好像通了。气血开始缓缓流转,先前凝滞的经络似乎被震开了一条生路。”
“真的?”崔衡从惊吓中瞬间转为惊喜,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那她……是不是就没事了?”
孙太医点点头,目光专注而沉稳,“你让开点,我再给她针一次。”
“好好……快些,快些!”崔衡连声催促,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直到快到中午时,姜辛夏的眼皮子终于微微动了动。
崔衡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阿夏……阿夏……”
姜辛夏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睑,映入眼帘的是模糊却温暖的人影和关切的脸庞,意识如潮水般慢慢回笼。
“老天爷,你终于醒了!”
崔衡感觉自己终于渡完劫了!
姜辛夏醒了,崔衡一头栽倒在她床边,头倒在她胳膊上,吓得春桃等人赶紧把主子移开。
孙太医把了脉道,“崔少监三天三夜未合眼,让他睡一会儿吧。”
“好。”
春桃连忙让丁一把崔衡挪到姜辛夏边上,让他们两口睡一道,盖上了被子。
姜辛夏睁了两眼,又累得睡了过去。
姜来东不放心,又让孙太医把脉,“大人,帮我看看阿姐——”
孙医正再次给姜辛夏把了脉,点点头,“小郎君放心,只要按时补给参汤,应当无误了。”
“多谢大人。”
姜来东再次泪流满面,他没有像姐夫一样睡到了阿姐身边,他仍旧坐在边上,一眼不眨的盯着姐姐。
这些天里,都是姐夫盯着的,他哭累了,姐夫让他睡,他迷迷糊糊睡了不少,现在不瞌睡,就让他守着阿姐吧!
五皇子进来时,就是这样的情景。
崔衡怎么也睡到边上了?
姜来东看到皇子,赶紧起身行礼,双手颤抖着深深一揖,“小民姜来东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
“你阿姐——”皇子目光温和,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刚才醒了,但就睁了两眼,太医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下午会醒过来。”姜来东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却难掩激动,“多亏了殿下和太医的妙手回春,阿姐得以保住性命。”
皇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释然,“那就好。”
小命终于保住了。
段雨薇听说姜辛夏度过了危险,放下手中食盒,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崔少夫人能早日苏醒,重展笑颜。
她深知这场刺杀对崔家的影响,更期盼着这位温婉善良的少夫人能平安度过此劫,继续用她的智慧与慈悲温暖身边的人。
崔珠看着毫无生色、仿佛灵魂都被抽离的姜辛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与不甘。
然而,当前五皇子还在,她压下心中的阴狠,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哀嘁嘁地在五皇子面前表现着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姜辛夏的遭遇就是她最大的不幸,以此博取五皇子更多的关注与怜悯。
“多谢殿下对阿珠兄长的关照,这份情谊,阿珠铭记于心。”她微微屈膝,姿态谦卑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煽情,“阿珠替阿兄给殿下磕个头,以表感激之情。”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为自己争取到在五皇子面前表现的机会。
段雨薇非常不喜这个崔府姑娘,总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子阴气,让人不舒服,不知为何,段雨薇想起遇刺的那天晚上,明明少夫人挡在前面,刺客不会先刺到她,她还在哪里鬼吼乱跳的,好像刺客刀剑就抵在她脖子上一样,让人生烦。
但她不动声色,往边上离了离,不想看这白茶。
五皇子见崔衡休息,问了几句,便出了房间。
段雨薇把自己亲自熬的鸡参汤递给春桃,“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桃姑娘不要嫌弃。”
春桃客气的收下,“多谢段姑娘,只是我们大人与夫人要休息,就不留你了。”
“没事没事,大人与夫人醒了,代我问安。”
“好。”
段雨薇带着丫头转身出了房间。
崔珠也把参汤递给春桃,“这可是我熬了三个时辰的老母鸡汤,还麻烦春桃姐姐帮我喂给二嫂。”
春桃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姑娘有心了。”
崔珠又看了眼面如死色的姜辛夏,再次暗咒,怎么不去死。
咒完了,又朝春桃一笑,然后离开了。
不知为何,春桃感觉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小喜道,“这两个食盒里的东西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就给值班的暗卫们吃掉。”
“好。”
现在不管什么交情,不管谁送过来的东西,都不会进夫人的嘴,能进夫人嘴的东西,都是春桃与小喜小珍一起熬的参汤,就这样,在喂之前,还会试一遍毒,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
门外,段雨薇低头,站在廊下,给五皇子行过礼后,静等他离开后,再出太医院。
但崔珠没有,她提着裙摆跟了出去,俏生生的跟在五皇子身后,一脸天真问道,“殿下,你晚上还来看我二哥吗?”
段雨薇敏锐的发现,从进来到现在,崔珠从未提过受伤的嫂子,可大家不都是来看病人的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丫头阿月也跟着皱眉,她想说什么,朝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是太医院,人来人往,到底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