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的人手查到了蛛丝马迹,但他却不能把这些透露半分,只能在暗中将每一条线索都细细梳理,一旦消息泄露,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会让自身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幕僚问:“殿下,自从同姜大人受伤,崔少监一直守在她身边,却不去追究刺客半分,这是故意避开纷争,还是真的伤心到了没半分心思找凶手?”
五皇子看了眼幕僚,想到每次去太医院崔衡都蜷在姜辛夏的边上不修边幅,那眼里的深情不似作伪,一个男人要么不动情,一旦动了就是刻骨铭心,是那种愿意为她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只余下最纯粹、最炽热的爱意。
是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护她一世周全的执着。
“都有吧。”
“殿下,圣上那边压着李大人找出背后主谋,咱们这边要放出点风声吗?”
五皇子立即伸手制止,“不需要,我们查我们的,大理寺查大理寺的。”
“好。”
五皇子起身,“我去一趟太医院。”
段雨薇在家里熬了只老母鸡参汤,用食盒装好,让小丫头送到太医院去,“我听说崔夫人好了些,应该能喝汤了,阿月你赶紧送过去。”
“姑娘,我就一个小丫头,送去没人理,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段雨薇怕遇见五皇子。
“姑娘,你亲自送过去,才显诚意啊。”
小丫头一张小嘴还挺会说的,非得把她拉上。
不管是崔少监,还是姜夫人,一个给她带过食盒,一个救过她,不管怎么样,这份心意,她确实需要亲自送过去。
“好吧。”
段雨薇收拾了一下,带着丫头到了太医院。
主仆二人刚下马车,门口另一侧,也有小娘子带着丫头下了马车,看马车标志是崔国公府的人。
段雨薇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的,结果人家小娘子昂着头就走了。
“姑……”
段雨薇瞬间制住小丫头出声,拎上食盒,等她进太医院门后,她才抬脚跟上。
等她到时,那个崔家姑娘正站在门口,门子认得她,但没让其直接入内。
她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这个时候上台阶?
“怎么不上?”
突然一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段雨薇蓦然转头,目光撞进来者的眸光里。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束着,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古井,正是五皇子殿下。
他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后,目光从她局促的脸上移到食盒上。
“我……”段雨薇赶紧转身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还没等五皇子殿下回应她,崔珠像一只鸟儿一般从回廊里下来,挤过她,羞答答的给五皇子行礼,“臣女见过五殿下,你也是来看我二哥的吗?”
说完,崔珠脸上挂着羞涩娇憨的笑容,像是天真的很。
五皇子收敛了所有神色,淡淡的瞥了她眼,负手抬脚上回廊台阶。
段雨薇悄悄往后退。
“还不跟上。”
“是,殿下。”崔珠俏生生的赶紧跟上。
五皇子却停下脚步,看向正往后退的段雨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没听到吗?”
呃……
段雨薇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叫她吗?
二人目光再次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五皇子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好像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他在叫她……
他……他跟她说话了……
“是……是……”段雨薇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赶紧低下头,小碎步快走跟上了五皇子的步伐,裙摆因急促而微微扬起。
被忽视的崔珠,看着二人上了台阶,被门子迎进房间,双眼冒出绿光,像吐信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意识到门马上要关,却又在转瞬间换上一副天真娇俏的模样,猛的从丫头手中抢过食盒,跑上回廊,抢在门子关门时进了房间。
已经第三天了,这个凌晨,崔衡再次喂妻子参汤,然而,勺子里的参汤却顺着姜辛夏嘴角流下来,就是不往她肚子里流。
吓得崔衡手中的瓷勺“哐当”落地,惊得他浑身一颤,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猛地后退一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不会的……不会的……
姜来东也发现了,惊叫,“阿姐……阿姐……”
“阿夏……不……阿夏……”
原本松一口气的孙太医今天早上回去了,是另一个太医值班,听到嘶哭声,吓得从睡梦中赶紧过来,“崔少监,怎么了?”
“阿……阿夏她喝不……”喝不进渗汤了。
太医叫道,“给我勺子。”
春桃连忙递上勺子。
太医舀了一勺参汤喂到姜辛夏嘴边,那汤水真的不往嘴里流,而是往嘴角外流,不管怎么试,都是这样。
太医手发抖,不会吧……
怎么办?
他想着平时师傅教的急救知识,不是掐人中,就是拿出针灸戳,一边试一边喂……
可时间在一点点流失,却一点也没效果,“要……要不……我去找师傅……”他转头就让人去找孙医正。
崔衡已经崩溃了,一把抱住妻子,“不……不……阿夏……你都挺了两天三夜了,你行的……你行的……”
姜来东抢不过姐夫,急得直流泪,脑海中突然想起阿姐讲过的故事,连忙吼道,“姐夫……姐夫,你用嘴喂……用嘴喂……”
崔衡被少年吼住了。
春桃见状,眼疾手快,赶紧把温热的药碗递到崔衡手中,满眼是泪:“大人,试一下吧!”
崔衡看向药碗中清澈的药汁,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期盼的少年和忙碌的春桃,深吸一口气,缓缓接过药碗,喝了一大口,然后低头,慢慢的把药渡到姜辛夏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