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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跑过去，搂着她的脖子：“奶奶最好了！”
老房子里的桂花树又大了一圈，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花瓣金黄金黄的，密密匝匝的，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金色的雪。
团团在树下跑来跑去，伸出小手接花瓣，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深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去年冬天走的，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离开了。
陆深爸爸说，老爷子走之前还念叨着团团，说等她来了，要带她看桂花。
甜甜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金色的花瓣。
风吹过来，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
团团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花瓣，举得高高的。
“妈妈，给你。”
甜甜蹲下来，接过那些花瓣。小小的，黄黄的，软软的，带着甜甜的香气。
“谢谢团团。”
团团说：“妈妈，太爷爷是不是也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甜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团团仰着头，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认真地说：“因为风把香味带到他那儿去了。他一定能闻到。”
甜甜的眼眶热了，把女儿搂进怀里。
“对，太爷爷能闻到。”
陆深走过来，蹲在她们旁边。一家三口，在桂花树下，看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
风吹过来，带着甜甜的香气，像是有人在远处笑。
2018年冬天，王秀娟来杭州住了一段时间。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精神还好，走路还是风风火火的。
一进门就忙着收拾屋子，床单被罩全换了，厨房擦得锃亮，冰箱里的过期食品全扔掉。
团团跟在她后面，想帮忙插不上手，只能递个抹布、拿个扫帚。
“外婆，你歇一会儿吧。”团团说。
王秀娟头也不回：“不累。外婆闲不住。”
甜甜从厨房出来，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每天忙里忙外，从不闲着。
那时候家里穷，她一个人扛着全家，从不喊累。
如今日子好了，她还是那个样子，闲不下来。
“妈，您坐一会儿。喝杯茶。”
甜甜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王秀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你爸走了以后，家里冷清多了。”
甜甜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妈，您要不搬来杭州住？这边暖和，对您身体好。”
王秀娟摇头：“不搬。你爸在那儿，我得陪着他。”
甜甜知道妈妈不会来的。
那个院子，那棵老槐树，那口井，是她的根。她哪里都不会去。
王秀娟住了半个月，每天给甜甜做饭，给团团讲故事，给陆深缝扣子。
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把每个人的衣服都熨了一遍，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了水。
临走那天，她拉着团团的手，舍不得放。
“团团，外婆走了。你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
团团搂着她的脖子：“外婆，你别走，你再住几天嘛。”
王秀娟眼眶红了：“外婆得回去了。外公一个人在家，外婆不放心。”
团团说：“那外婆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王秀娟点点头，上了车。
甜甜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站了很久。
2019年春天，团团要中考了。
她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书包越来越重，作业越来越多。
但她还是每天抽出时间照顾小桂花，喂食、换水、打扫笼子，一天不落。
小桂花已经很大了，胖乎乎的，毛茸茸的，缩在窝里像一团雪球。
“妈妈，你说我能考上杭二中吗？”团团有一天忽然问。
甜甜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甜甜说：“能，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能。”
团团点点头，继续埋头写作业。
中考那天，甜甜和陆深一起送她去考场。
团团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考场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爸妈，我进去了。”
甜甜朝她挥挥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