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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着。
“好。妈妈不哭。”
团团帮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妈妈，外公在那边很好。你不用难过。”
甜甜搂着女儿，点了点头。“妈妈知道了。”
二月刚过，窗外的桂花树苗就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团团每天早晨都要去看一眼，量一量长高了多少，用小本子记下来。
她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跟小时候甜甜的字一模一样。
“妈妈，小桂花今天又长高了一厘米。”团团趴在窗台上，回头冲厨房里喊。
甜甜正在准备早饭，应了一声：“那你要不要给它浇点水？”
团团已经拿着小水壶跑过去了。
她蹲在花盆边，一边浇水一边小声说话，像小时候甜甜蹲在井边跟井灵爷爷说话一样。
甜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陆深从卧室出来，顺着甜甜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扬起。
“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甜甜靠在他肩上：“你见过我小时候？”
陆深说：“见过照片。你三哥给我看的。你蹲在井边，扎着两个小揪揪，不知道在说什么。”
甜甜笑了：“我跟井灵爷爷说话呢。他告诉我，好孩子会遇到好人。”
陆深揽着她的肩：“他说得对。”
团团浇完花跑进来，拉着甜甜的手：“妈妈，今天开家长会，你能去吗？”
甜甜愣了一下：“不是说爸爸去吗？”
团团低下头，小声说：“我想让妈妈去。同学们都说妈妈好看。”
甜甜笑了，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妈妈去。”
家长会开了一下午。
班主任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但句句在点子上。
她拉着甜甜的手说：“陆念苏同学很聪明，成绩也好，就是话多了点。上课接话，下课聊天，走到哪儿都围着一群人。这孩子，有号召力。”
甜甜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走到哪儿都围着一群人。
大哥说她是小福星，走到哪儿都能带来好运。
她不知道团团是不是也能带来好运，但至少，她走到哪儿都能带来笑声。
回家路上，团团牵着甜甜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妈，刘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甜甜说：“刘老师说你聪明，成绩好。”
团团松了口气，又问：“还说什么了？”
甜甜想了想：“还说你会说话。”
团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表扬还是批评？”
甜甜也笑了：“你猜。”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表扬。因为我确实会说话。”
甜甜笑着摇头。
这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样，永远理直气壮的。
2017年夏天，团团上初中了。
开学那天，她穿着新校服，扎着马尾辫，背着新书包，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妈妈，我好看吗？”
甜甜说：“好看。比妈妈小时候好看。”
团团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妈妈，我上初中了，是不是可以自己上下学了？”
甜甜想了想，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路上都是大路，应该安全。
“行。但你要注意安全，过马路看红绿灯，不要跟陌生人走。”
团团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甜甜忍住笑：“对，团团是大孩子了。”
团团背着书包出了门，走了几步又跑回来，在甜甜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我走了。”
然后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甜甜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想起很多年前，爸爸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她去上学。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妈妈缝的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如今，她的女儿也上学了，走在城市的大道上，脚步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九月，桂花开的时候，一家三口回了浙江。
陆深爸爸在门口等着，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但精神还好。
看到团团，他笑了，露出有些松动的牙齿。
“团团来了？来，让爷爷看看。”
团团扑进他怀里：“爷爷，我想你了。”
陆深爸爸眼眶红了：“爷爷也想你。”
陆深妈妈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
“团团，奶奶给你做桂花糕了。一大盘，专门给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