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炼狱”的那位,便是炼狱真神。
两大真神,联手了。
炼狱真神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音带著某种压抑的不满,落在岁月长河中,引动了细微的涟漪。
“炼天像是一个泥鰍,我还没有找到,他就转移了。”
“而且古神镜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清楚,当初这位可是站在真神顶端,纵使他已经陨落,依然不是你我能抗衡的。”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而且你的幽魂印能力也不行,根本无法锁定天命宇宙。”
幽魂真神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若是能锁定,何须借给你。”
“反正我已经帮了你,昔日你答应的事物,既然早日给我,若不然莫怪我不客气。”
炼狱真神冷哼一声。
“没有找到天命宇宙,你一日別想到那些东西。”
幽魂真神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实的寒意。
“你没有资格拒绝。”
“若是答应之日没见到你要的东西,莫怪我不客气。”
“如今归墟太多年没有真神陨落了,我不介意你成为下一个。”
话音落下,幽魂真神的身影缓缓淡去,消散在岁月长河的流光之中。
炼狱真神站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停了几息的时间,隨后也转身离去,身影瞬间没入长河的深处。
两大真神,就这样在岁月长河中相遇,交谈,离去。
留下无边的沉默。
还有深陷其中的秦阳。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
脑海中的信息不断翻涌整合。
炼狱真神与幽魂真神联手了。
幽魂真神借出了幽魂印,那是能够锁定宇宙坐標的至宝,用来帮助炼狱真神找到天命宇宙的位置。
但失败了。
因为古神镜的遮蔽,哪怕是幽魂印也无法突破。
天命宇宙,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
秦阳缓缓吐了一口气。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大真神联手本身,就已经是极为危险的信號。
幽魂宇宙向来不轻易介入他宇宙的纷爭,这一次破例,说明炼狱真神给出的条件足够分量。
而幽魂真神那句“如今归墟太多年没有真神陨落了,我不介意你成为下一个”,同样说明幽魂真神並非铁板一块的盟友,他们之间只是利益的捆绑。
各有所求,各怀算计。
秦阳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看来要早点找到本源。”
他轻声说道,隨即重新动了起来。
两大真神离去,留下的只是岁月长河照旧的流淌。
他没有资格在这里停留过久。
更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秦阳继续在长河中游荡。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本源这件事上。
岁月长河无比广阔。
一般人进来,连站稳都难,更別提在其中寻觅什么了。
但秦阳有虚时的传承,有时空大道的共鸣,他在这里如鱼得水,如同游走在一条熟悉的河流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抹奇异的气息,忽然掠过他的神魂边缘。
秦阳猛地停下。
那气息极为细微,细微到若非他神魂强度远超常人,绝对感知不到。
但他感知到了。
体內的天地雏形,也在这一刻骤然蠢动起来。
內宇宙向著那个方向颤动,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来自根源的呼唤,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
秦阳的心跳加快了。
他顺著那气息的方向,缓缓朝著更深处游去。
四周的环境,开始悄然改变。
那些宇宙生灭的残影,越来越少了。
长河的流速,越来越迟缓了。
就像是从激流进入了深潭,越往深处,越是沉静,越是厚重,越是古老。
一种古老到难以形容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漫开来。
不是法则,不是大道,不是任何他曾经感知过的存在。
那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是时间与空间还未分化之前,便已存在的那种东西。
秦阳的內宇宙震颤得愈发剧烈,每一道法则纹路都在共鸣,每一颗凝聚其中的星辰都在跳动,像是听到了母体的声音。
他又往深处走了一步。
四周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流动的岁月,而是凝固的永恆。
这里,仿佛是整条岁月长河的根,是那根最初扎入混沌的、细而深的源头。
秦阳的心臟猛地狂跳了一下。
“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岁月长河本源。”
前方,有一团光。
那光没有顏色,又似乎拥有所有的顏色,它不大,大约只有拳头般的大小,静静悬浮在这片凝固的永恆之中。
但它散发的气息,却浩瀚如整条岁月长河。
秦阳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团光,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空间之源在手。
阴阳鎏金在手。
如今,最后一样材料,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