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河。
这四个字,秦阳早已听过无数次。
但真正站在其中,才知道什么叫做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前方看不到边,后方也看不到岸。
河水不是水,是光,是影,是无数个宇宙诞生与毁灭的残影凝结而成的长流。
每一滴都是一段歷史。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星域的生灭。
秦阳站在长河之中,感受著那股浩瀚无边的气息,心神微微震颤。
他看到了一些极为强大的身影。
那些身影端坐於九重天上,俯瞰苍生,周身光辉浩瀚,威压跨越时间本身落下来,哪怕只是残影,也让人无法直视。
真神。
或者是曾经的真神。
他们如同山岳,如同星辰,如同宇宙本身的一部分,永恆地刻印在岁月长河里,不曾消散。
但秦阳也看到了另一面。
在那些伟岸身影的周围,无数强者如同螻蚁。
武王、武帝、半步武帝,在岁月长河的流速面前,全部如同尘埃。
生与灭不断轮转。
强者的消逝和弱者的湮灭,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別。
一切都只是长河的组成部分。
秦阳看著这一切,心中生出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他继续深入。
嗡。
一声低鸣从他体內传出。
秦阳微微一愣,隨即便感知到了那股变化。
体內的时空大道,正在悄然增长。
那种感觉极为奇妙,不像是强行修炼,不像是苦熬积累,而是像乾渴的土地遇到了雨水,自然而然地吸收,自然而然地扩张。
时空大道与岁月长河之间,產生了共鸣。
秦阳心中明悟。
这是因为岁月长河本身就是时空大道的极致体现。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完全融合,化作一条横贯万古的河流,只要他愿意,便可以直接以岁月长河为依託,將时空大道推向圆满,顺势证道武帝。
那条路就在面前。
宽阔,平坦,唾手可得。
秦阳静静地感受著那股诱惑。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他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无比坚定。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能有任何束缚。”
“我要以身为种。”
“塑造真神之心。”
以岁月长河证道,固然是一条绝佳的道路。
但那是虚时走过的路,那是时空武帝的路,不是他秦阳的路。
他要走的路,要走的是天命真神留下的那条路。
以身为种,开闢自己的宇宙,成就超越武帝的存在。
那才是他从一开始便选定的方向。
念头既定,秦阳收敛心神。
他动用了体內的天命书。
识海深处,那本金色的古朴书籍轻轻震颤,无声无息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將他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包裹隔绝。
同时,因果命运之力悄然流转。
两重隔绝叠加,秦阳在岁月长河中的存在,变得如同一粒细沙沉入深渊,无声无息,无跡可寻。
任何人,任何手段,都无法在这条河里感知到他的存在。
做好了这一切,他才真正开始寻找。
岁月长河本源。
那是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也是炼製真神之心所缺少的最后一样材料。
空间之源在手,阴阳鎏金在手,唯独这岁月长河本源,是整个诸天万界最难触及之物。
旁人寻不到,进不来,也取不走。
但他不同。
他有天命书,有时空大道,有虚时的传承,有因果命运的庇护。
他在长河之中,如鱼得水。
秦阳开始游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
长河中没有时间概念,他能感知到的只有长河本身无尽的流淌,以及周遭那些宇宙生灭残影的更替。
忽然,他停下来了。
两尊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长河之中。
秦阳的第一反应是戒备。
他悄然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隱入长河的暗流之中,藉助因果命运的遮蔽,將气息压缩到了极限。
那两道身影极为高大。
他们立於岁月长河之中,神辉笼罩全身,连面容都看不清,只能感知到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恐怖气息。
真神。
是真神级別的存在。
秦阳心臟猛跳了一下,隨即强行压下那股惊骇,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天命书的隔绝依旧生效。
因果命运的遮掩依旧稳固。
他们察觉不到他。
其中一道身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秦阳的神魂之中。
“炼狱,我已经给予神兵帮助,如今可找到天命宇宙。”
秦阳浑身一震。
炼狱。
他们之中,有一个竟然是炼狱真神。
另一道身影,也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位,说的是“我已经给予神兵帮助”。
神兵,幽魂印。
秦阳脑中迅速运转,瞬间將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这就是幽魂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