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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东宫的日子,比沈清漪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自洞房夜之后,赵燁虽时常来她的寢殿,言语间多有调戏试探,却也没再强行逼迫她行房。一来是沈清漪始终以“心绪未平、身份未稳”为由推脱,態度始终恭敬却疏离,让他挑不出错处;二来是他篤定沈清漪已经无路可逃,萧煜和前锋营的把柄握在他手里,他根本不怕沈清漪翻出什么浪花,反倒乐得看她这副挣扎却无力的模样,享受著这种將绝世女战神拿捏在股掌之间的快感。
而这份平静,恰好给了沈清漪绝佳的潜修机会。
太子妃的身份,给她带来了名正言顺动用皇室资源的权力。
大胤帝国立朝数万年,皇室宝库之中,积攒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功法秘典,寻常世家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窥见分毫,可如今,只要是沈清漪开口,以太子妃的身份索要,宝库的管事便不敢有半分耽搁,尽数送到她的寢殿之中。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太子妃是皇帝和太子都看重的人,未来更是要做皇后的人,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得罪她。
沈清漪没有半分客气。
她先是从宝库之中,调来了海量契合自身的顶级灵材——道神晶、九叶养魂莲、先天洗髓灵液,还有无数能稳固境界、提纯本源的万年灵药,全都是能帮她打磨根基、衝击境界的至宝。
她的神魂早已触及半步返虚,对法则的掌控力远超同阶修士。只是此前困於西境死局,道心动盪,始终无法突破化神初期的壁垒。如今目標明確,蛰伏隱忍之下,道心非但没有因为这场婚事崩裂,反倒在绝境之中愈发沉稳坚韧,再加上皇室宝库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砌,她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
东宫的静室之中,被沈清漪布下了层层隔绝禁制,外界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周身逆之法则气流盘旋,海量的天材地宝被她一点点炼化,精纯到极致的灵力顺著经脉涌入丹田,与她本身融合,一点点夯实著化神初期巔峰的根基,衝击著境界的壁垒。
与此同时,她也终於沉下心来,开始参悟那件被她搁置了许久的通天灵宝——阴阳生死图。
之前在前锋营,她心神不寧,始终无法触碰到这件灵宝的核心。可如今,她心无旁騖,逆之法则全力运转,黑白二色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阴阳生死法则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鱼,在画卷之中缓缓流转,散发出苍茫而古老的威压,仿佛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於世。
沈清漪的神魂之力尽数铺开,逆之法则悄然运转,一点点渗透进画卷之中。逆转阴阳,逆转生死,她的逆之法则,与阴阳生死图的本源法则本就有著很高的契合度。可这件通天灵宝毕竟品阶太高,內蕴的法则太过浩瀚,哪怕她神魂远超同阶,也只能一点点摸索,堪堪触碰到了灵宝核心的边缘,初步参悟到了一丝阴阳生死的本源真意,距离彻底炼化,还有著天堑般的距离。
可即便只是这一丝初步参悟,也让她对法则的理解,產生了质的飞跃。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之中的逆之法则气流愈发炽盛,阴阳生死图的光晕也与她的气息,渐渐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静室之中,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法则嗡鸣。
淡黑色的逆之法则轰然炸开,衝破了静室的禁制,直衝云霄,將整个胤京的上空,都染成了一片深邃的墨色,紧接著,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虚影在天际铺开,黑白二气笼罩了整个皇城,生界与死界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引得皇城之中的无数修士,都被这股恐怖的法则威压惊动,纷纷抬头望向太子东宫的方向,面露惊骇。
而静室之中,沈清漪缓缓睁开了双眼。
深紫色的瞳仁里,紫金碎芒与黑芒交织,阴阳二气在眼底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已然从化神初期巔峰,稳稳踏入了化神中期。
她的神魂本就半步返虚,如今境界突破,神魂之力更是愈发稳固,哪怕面对返虚修士,她的神魂之力也丝毫不落下风。肉身被先天灵液反覆淬炼,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哪怕不用灵宝,也能硬抗返虚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因阴阳生死图的初步参悟,她对逆之法则的掌控力提升了数倍不止,一念之间,便可逆转数十米的时空,让对方的攻击原路返回,甚至能以一丝生死之力,瞬间断绝对方的生机,或是吊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悬浮在她面前的阴阳生死图,也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光晕,化作一道黑白流光,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件通天灵宝,她依旧未能彻底炼化,可她已经初步触碰到了它的本源,与它之间建立了一丝无法斩断的神魂联繫。从今往后,哪怕只能催动它万分之一的威力,也足以让她在同阶修士之中,立於不败之地
突破境界之后,沈清漪没有半分耽搁。她很清楚,想要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想要有与皇室抗衡的资本,光靠她一个人的修为,远远不够。
她手里最忠诚的剑,是那些跟著她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弟兄。
第二日,沈清漪便换上了太子妃的朝服,入了皇宫,面见皇帝赵启元。
御书房內,赵启元看著下方躬身行礼的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沈清漪的气息竟然突破了。从化神初期巔峰,踏入了化神中期。
讶异过后,便是更深的算计。
越是天赋绝世,就越要牢牢掌控在手里。若是不能为皇室所用,便必须儘早除之,永绝后患。
“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赵启元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沈清漪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开口:“回陛下,臣妃今日入宫,是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你说。”
“臣妃初入东宫,身边无可用之人,心中难安。”沈清漪抬眸,目光平静地看著赵启元,一字一顿地开口,“前锋营五皆是臣妃出生入死部下,忠勇可靠。臣妃恳请陛下,將前锋营五万將士,划给臣妃。”
“一来,臣妃有这支私兵在手,在东宫之中,也能安心几分;二来,这支队伍本就是臣妃一手带出来的,只听臣妃的號令,留在西境军区,反倒让燕苍总督难以调度,不如划给臣妃,也能让他们继续为陛下、为帝国效力。”
话音落下,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启元看著沈清漪,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太清楚这支前锋营的战力了。这是一支从附属位面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虎狼之师,五万將士,个个都是百战精锐,只认沈清漪一人,连皇室的號令都未必能让他们听从。
把这支队伍划给沈清漪,看似是给了她更大的兵权,可实际上,沈清漪如今身在东宫,成了皇室的儿媳,这支队伍,也就相当於间接掌控在了皇室的手里。更何况,只要拿捏住沈清漪,这支队伍,未来就会成为皇室最锋利的刀,无论是对內平叛,还是对外征伐,都有无穷的用处。
至於沈清漪会不会用这支队伍反水
赵启元根本不担心。
沈清漪身在东宫,相当於身在皇室的人质,她就算手握兵权,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他只需要安插一个监军,就能牢牢掌控住这支队伍的动向。
思虑已定,赵启元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了笑意:“准奏。朕这就下旨,將前锋营五万將士,划为太子妃直属私兵,脱离西境军区编制,由你直接调遣。”
“谢陛下隆恩!”沈清漪立刻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过。”赵启元话锋一转,再次开口,“前锋营毕竟是五万精锐,私兵调动,事关重大。朕会派供奉堂的供奉,担任前锋营监军。凡私兵大规模调动,需得监军同意,方可执行。正好也能帮你镇一镇队伍,护你周全。”
果然。
沈清漪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再次行礼:“臣妃,遵旨。谢陛下体恤。”
沈清漪內心叶门儿清,明面上是帮她镇住队伍,实际上,就是安插在前锋营里的眼睛,监视著她和这支队伍的一举一动,更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把前锋营从西境军区摘出来,只要能把这支队伍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一个监军,算得了什么
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监军变成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
拿著皇帝的圣旨,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沈清漪抬眸看向胤京的城门方向,深紫色的瞳仁里,终於露出了一抹释然。
弟兄们,我终於把你们保下来了。
从今往后,前锋营不再是皇室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只属於我沈清漪一人。
从皇宫出来的第二日,沈清漪便动身前往了前锋营在胤京郊外的驻地。
她换下了东宫繁复的太子妃朝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鎏金鸞鸟纹的曳地长裙,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往日里总是披在身上的玄黑將军正装,被华丽的宫装取代,宽袖流仙,裙摆摇曳,衬得她身姿修长高挑,不盈一握的纤腰被宫装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行走间步履沉稳,哪怕穿著长裙,也依旧带著那股刻入骨髓的將军气场。
只是,这身华丽的宫装,落在前锋营將士们的眼里,却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更让他们心口发疼。
前锋营的驻地门口,唐宇昊、韩虎、苏媚、秦越、林啸、魏沧海等八大校尉,早已带著一眾亲兵,等候在了那里。
看到沈清漪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属下等,恭迎將军!”
这声“將军”,他们喊了许多年,从武魂大陆到西境,从新兵营到附属位面,从未变过。
可今日,这声“將军”喊出口,看著眼前穿著太子妃长裙、头戴珠翠的沈清漪,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又酸又涩,悲愤与憋屈堵在喉咙里,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的將军,本该是身披玄黑战甲,手握长枪,站在沙场之上,受万军朝拜的女战神。
而不是穿著这身深宫妇人的衣裙,困在红墙之內,成为东宫太子的妃嬪,成为皇室用来拿捏他们的棋子。
韩虎跪在最前面,虎目通红,死死咬著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想质问,想怒吼,想问问將军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漪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了为首的唐宇昊,又对著眾人抬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都起来吧。”
眾人这才纷纷起身,垂著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个个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满脸的悲愤与憋屈,却不敢发一言。
沈清漪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迈步走入了大营之中,八大校尉立刻紧隨其后,跟著她走入了中军大帐。
大帐之內,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帅位依旧空著,案上的沙盘、巡防图,都被打理得一尘不染,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沈清漪走到帅位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站在下方的八大校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帐:“今日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陛下已经下旨,前锋营五万將士,从今日起,划为我沈清漪的直属私兵,脱离西境军区编制,由我直接调遣。”
一句话,让帐內的八大校尉,瞬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漪,眼底满是惊愕。
他们原本以为,將军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妃,皇室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拆分、瓦解前锋营,收回兵权。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住这支队伍。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將军不仅没让皇室动前锋营分毫,反倒把这支队伍,彻底划到了自己的名下,成了她的直属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