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流言蜚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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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了什么”

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地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新兵身上。

那两个新兵嚇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低低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將军,您別听!都是些混帐话!”韩虎立刻开口,生怕那些污言秽语传到沈清漪耳朵里,再刺到她,“属下已经狠狠教训他们了,这就把他们拖出去,逐出前锋营!”

“我问,他们说了什么。”沈清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深紫色的瞳仁里,寒意刺骨。

韩虎看著她的眼神,知道瞒不住,只能咬了咬牙,瓮声瓮气地开口,把流言里最核心的內容,简略地复述了一遍,越说声音越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些话,他听著都恨不得把这两个新兵的嘴撕烂,更何况是沈清漪本人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清漪,生怕她承受不住。

可沈清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仿佛这些话,说的不是她一样。

只有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原来,赵燁的算计,远不止在赤霞峰上毁了她的感情。

他还要把她的难堪,她的笑话,摊在整个大胤帝国的面前,让所有人都来嘲讽她,同情她,让她彻底沦为笑柄,道心破碎,走投无路,最终只能投靠他。

好,真是好得很。

“將军,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的流言!您千万別往心里去!”唐宇昊也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属下已经下令,营中但凡再敢议论此事者,一律军棍处置,逐出前锋营!属下一定会严查流言的源头,绝不让这些污言秽语再玷污將军的名声!”

“不必了。”

沈清漪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嚇得魂不附体的新兵,“乱议主將,动摇军心,按军规,杖责八十,罚去輜重营劳役三月,以儆效尤。”

“是,属下遵令!”旁边的执法兵立刻躬身应下,拖著那两个新兵下去了。

周围的將士们,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沈清漪。他们之中,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过这件事,此刻心里都惴惴不安,生怕將军降罪。

沈清漪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校场,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我沈清漪,是西境军区的副总督,我的私事,不是你们该议论的东西。我的感情,更轮不到旁人置喙。”

“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营中再有敢乱嚼舌根、乱议是非者,以动摇军心论处,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她的语气骤然变冷,化神期的威压轰然散开,席捲了整个校场。

跪在地上的將士们,浑身一震,齐齐高声应道:“属下等遵命!谨遵將军號令!”

他们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沈將军,心里的那点同情与惋惜,尽数变成了敬畏。

是啊,他们的將军,是杀伐果断的盖世英雄,是能带著他们打胜仗、立战功的明主,不是什么需要人同情的可怜人。

就算萧煜瞎了眼,背叛了她,那也是萧煜的损失,不是他们將军的错。

沈清漪看著眾人,微微頷首,收回了威压,转身重新走回了中军大帐,帐门再次缓缓关上。

校场上的將士们,纷纷起身,看著紧闭的帐门,心里都憋著一股火。韩虎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肯定是胤京那帮混蛋故意散布的流言!还有萧煜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將军在外面为他拼命,他倒好,在炎洲花天酒地,真是瞎了眼!”

“行了,少说两句。”苏媚皱著眉,低声道,“將军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你再骂,不是往她心上捅刀子吗现在最重要的,是管好手下的人,別再让流言在营里蔓延,。”

唐宇昊点了点头,沉声道:“苏媚说得对。你们几个,管好麾下的弟兄,严禁任何人再议论此事,再让我知道谁在私下议论將军,被怪我不念袍泽之情。”

眾人齐齐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他们都清楚,將军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早已千疮百孔。他们能做的,就是替將军守好前锋营,绝不让將军受了委屈,还要被人背后捅刀子。

而中军大帐內,沈清漪背靠著帐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刚才在校场上的强硬与镇定,此刻尽数散去。她抱著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细碎而绝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亲卫恭敬的声音:“將军,总督大人前来探望,正在帐外等候。”

沈清漪细碎的哭声猛地一顿。

她快速擦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用灵力抚平了脸上的泪痕,整理好了皱巴巴的衣袍,重新站起身,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冽的模样,才开口道:“总督大人请进。”

帐门被掀开,燕苍身著玄色总督军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著眼前的沈清漪,虎目之中,瞬间闪过一丝心疼与怒意。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女將军,此刻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哪怕强行装出镇定的模样,也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破碎。

就像一把刚刚劈开了山河的绝世利刃,被人从內部,狠狠敲出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燕苍回头,对著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是,总督大人。”

亲卫们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帐门,帐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坐吧。”燕苍看著沈清漪,语气放缓,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沈清漪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给燕苍倒了一杯灵茶,语气儘量平静:“总督大人怎么会突然来前锋营可是营中扩编事宜,出了什么差错”

燕苍没有接那杯茶,只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清漪,在我面前,不用装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沈清漪所有的偽装。

她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眼底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湿意,再次翻涌上来。

“炎洲的事,还有胤京传遍了的流言,我都知道了。”燕苍的声音很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我来这里,不是来问你军务的,是来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著沈清漪,继续道:“我认识的沈清漪,不是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变心,就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的人。萧煜那小子的转变太过蹊蹺,太过反常。当年你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这样一个把你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短短数十年,就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再加上赵燁近期的反常举动,这件事,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沈清漪抬起头,看著燕苍那双锐利却带著关切的眼眸,看著这个一手把她提拔起来、一路护著她走到今天的男人,那道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於彻底断了。

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心碎、绝望,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著她苍白的脸颊,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哽咽著,把赤霞峰上的遭遇,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了燕苍。

从踏入洞府时闻到的甜腻薰香,到金凝儿的出现,到萧煜那句“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到那个喊著“爹爹”的孩子,到她用神识探查萧煜识海,却找不到半分被操控的痕跡,到她心碎离开,一路逃回西境,再到满城的流言蜚语。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伤口,都摊开在了燕苍面前。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燕苍坐在对面,静静地听著,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铁青,握著茶杯的手,猛地用力,坚硬的玉杯,直接被他捏得粉碎,茶水混著玉屑,溅了一桌子。

沈清漪的睫毛猛地一颤,抬起泪眼,看著燕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总督大人,您的意思是……萧煜他,不是真的变心了”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被赵燁动了手脚。”燕苍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带著绝对的篤定,“清漪,你好好想想,以萧煜的性子,若不是被人操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查不到他识海里的异常,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那禁制太过阴毒,施术者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他看著沈清漪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带著安抚的力量:“你放心,这样,今晚我就暗中动身,亲自去一趟炎洲焚天宫,查查萧煜的神魂情况,查清他到底被种下了什么禁制,拿到赵燁动手的铁证。”

“可是总督大人,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沈清漪立刻开口,眼底满是担忧,“赵燁既然敢动手,肯定在炎洲布下了暗线,刺客庭的人说不定还在炎洲潜伏著。”

“放心。”燕苍摆了摆手,虎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本督暗中前往,不惊动任何人,查清楚真相就回来,出不了差错。”

他看著沈清漪,一字一顿地叮嘱道:“我走之后,你务必稳住心神,不要再糟践自己的身子。赵燁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让你道心破碎,走投无路,他很快就会来找你,威逼利诱,逼你投靠他。到时候,你切记不可衝动,假意与他周旋,別让他起疑心,等我从炎洲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西境永远是你的后盾,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著。”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沈清漪冰冷的心底,驱散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寒意与绝望。

她对著燕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末將,谢总督大人。”

燕苍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稳住心神的话,便起身离开了前锋营。

中军大帐內,只剩下沈清漪一人。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不是萧煜变心了。

如果他是被人下了阴毒的禁制,被赵燁操控了。

那么赵燁,这笔帐,我必须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