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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沈清漪猛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逆之法则在体內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肉身的压制。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当年为了她,不惜顶撞自己的父亲、执意退掉与赵依寧婚约的萧煜;那个在黑岩废土千里驰援,哪怕自身重伤也要护她周全的萧煜;那个在凡人小镇温泉里许下生死相依誓言的萧煜。
此刻,竟然对著她说出“挺好”二字。
竟然把別的女人留在二人的婚房之中,用著轻描淡写的语气,將她视若性命的感情,践踏得一文不值。
“萧煜,你我当年拜过天地,立下过天道誓言,你忘了”沈清漪的声音微微发颤,强压著心口的钝痛,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熟悉的眼眸中,找到一丝愧疚、一丝慌乱、一丝被胁迫的痕跡。
可她看到的,只有纯粹的不解。
“我没忘。”萧煜上前一步,想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带著几分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清漪,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修士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我心里最爱的人始终是你,凝儿不过是个侍奉的妾室罢了,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的手掌带著熟悉的温度,即將触碰到沈清漪的衣襟。
沈清漪却如遭雷击,猛地侧身躲开,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妾室
不影响
她坚守数十年的道侣之约,她为之割捨一切的感情,在他眼中,竟然可以被一个妾室轻易取代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
萧煜一定是被人下了蛊,被人施了咒,被人控制了!
“你胡说!”
沈清漪低喝一声,化神初期巔峰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如潮水般涌入萧煜的识海,一寸寸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跡。
识海之中,萧煜的神魂稳固凝练,元婴端坐中央,没有蛊毒侵蚀的痕跡,没有邪术操控的印记,没有神魂被夺的破绽。
可沈清漪不知道的是,那道禁神种早已在这些年里,与他的神魂完美融合,如同天生自带的印记,即使她的神魂强度达到半步返虚,也绝无可能察觉半分。
禁制操控的是潜意识,是本能的行为,而非神智的扭曲。
萧煜依旧深爱她,可潜意识里,却被禁制操控著接纳金凝儿,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沈清漪的神识狼狈地收回,心口的剧痛愈发剧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著血味。
没有破绽。
没有胁迫。
他是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稚嫩的孩童笑声,从內室的屏风后传来,打破了洞府內死寂的僵持。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梳著总角,穿著赤金小袍,眉眼间与萧煜有著七八分相似,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小男孩一眼看到萧煜,立刻扑到他的腿边,仰著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道:
“爹爹!你刚才答应陪我玩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爹爹。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狠狠炸在沈清漪的耳边,瞬间將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炸得粉碎。
萧煜下意识弯腰,抱起小男孩,动作熟练而温柔,眼底满是真切的父爱,嘴角扬起宠溺的笑:“爹爹没忘,这就陪我的乖儿玩。”
金凝儿也缓步走上前,温柔地抚摸著小男孩的头顶,眉眼间满是母性的温柔,一家三口站在洞府中央,画面温馨而美满。
这刺目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清漪的眼底,烫进她的神魂里。
原来,不仅仅是妾室。
还有了孩子。
她在西境的沙场上,九死一生,浴血廝杀,为大胤打下一整个附属位面,数次濒临死亡,支撑著她撑下去的,就是不断的变强,以及对他的念想。
而他,却在她用命守护的温柔乡里,与別的女人,生儿育女,岁月静好。
她的千年之约,她的道侣情深,她的满心欢喜,她的所有期待与温柔。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清漪再也撑不住。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她没有再看萧煜一眼,没有再问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给那个温馨的三口之家一个眼神。
转身。
一步。
一步。
朝著洞府外走去。
玄黑色的將军正装,在燥热的炎洲风里,显得格外孤寂冰冷。
“清漪!你去哪里”萧煜终於慌了,抱著孩子快步追上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焦急,“你刚回来,怎么就要走我错了好不好,你別生气!你要是不喜欢凝儿在这里,我让她搬出去就是了,我给你在主峰安排最好的洞府,好不好”
“清漪!”
金凝儿也在身后柔声呼喊,带著一丝假意的担忧。
可沈清漪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她一步一步,走出赤霞峰的洞府,走出赤霞峰的山门,走出焚天宫的地界,化作一道紫金雷光,衝破炎洲的燥热狂风,朝著天穹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她曾经视若归宿的温柔乡。
身前,是无尽的冰冷与杀伐。
风沙裹挟著砂砾,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可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將她的神魂浸泡在极致的痛苦之中。
她骄傲了一生,逆天夺舍,狠辣决绝,从无软肋,从无畏惧。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萧煜,是她此生唯一的软肋。一旦被触碰,便让她溃不成军。
紫金雷光划破长空,消失在炎洲的天际。
赤霞峰上,萧煜抱著孩子,站在峰顶,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茫然与委屈。
禁神种让他深爱依旧,却让他不懂,为何沈清漪会如此心碎。
而胤京东宫的赵燁,感受到这一切,发出了阴鷙而得意的狂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