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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洛阳的时候,我亲自见。”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了。
十月的阳光从窗欞斜斜照入,將殿中汉白玉的地面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方格。
那些方格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御座之下,像一幅巨大的棋盘。
而史进坐在棋盘中央,手指轻轻敲著案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迴荡,像一座缓慢运转的钟,又像一支即將奏响的序曲。
远处,宫墙上的“梁”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翻卷,旗上的字跡在日光下格外清晰,从洛阳一直望到江寧,从江寧一直望到睦州,望到那片即將被重新丈量的土地,望到那些即將分到田地的百姓。
那些百姓还不知道。
就在这座皇城深处,就在这个秋日的午后,一个决定江南数百万生灵命运的大计,已经定了下来。
原封不动。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退让,像是妥协,像是无可奈何。
可真正懂的人知道——这不是退让,是蓄力。
不是妥协,是等待。
不是无可奈何,是胸有成竹。
只待时机一到,雷霆一击。
五日后,洛阳城南十里长亭外的官道上,一行车马正缓缓向北而行。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两百骑兵开道,中间有一辆马车,后面又是三百骑兵压阵。马蹄踏在干硬的黄土路上,扬起一阵阵细密的烟尘。
当先一骑,正是大梁枢密使岳飞。
他今日没有穿甲冑,只著一件半旧的玄色深衣,腰系素帛,髮髻梳理得整整齐齐。
胯下一匹白马,鬃毛在秋风中轻轻拂动,马鞍旁空荡荡的,没有掛任何兵器。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偶尔侧头,望一眼身后那辆最大的马车,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身后,二十名御林军骑兵散成两列,人人便服,马上也没有兵器,只是腰间的佩剑还在。
方天定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马鞍两侧空空如也,连箭壶都没有掛。
没有甲冑在身,那副曾经被铁叶撑得宽厚的肩膀,此刻显得有些单薄。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神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也不是释然,而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的漠然。
包道乙没有骑马,他坐马车里。
这位明国国师今日一身半旧的道袍洗得发白,拂尘搭在臂弯里,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那张清癯的脸上带著沉思之色,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方天定身后,十七员明將——方杰、邓元觉、石宝、厉天润、司行方、王寅、庞万春、郑彪、贺从龙、刘贇、张威、徐方、郭世广、鄔福、苟正、甄诚和昌盛骑马分成两列纵队。
这是方腊的核心战力。
也是包道乙用来为方金芝腹中孩儿翻本的本金。
当然,首先要看史进会如何的安排他们,是留在军中,还是致仕回家……
不过包道乙还是有把握史进將他们都留在军中的。
因为金人还在、西夏人还在,史进收復了燕云十六州,那就决然不会让这些异族和他的大梁鼎足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