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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雷横率领的步卒从帐篷后面杀出。
这位当年的“插翅虎”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將,手中一柄朴刀舞得泼风一般,刀光所过之处,明军士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右翼,郑天寿率领的骑兵从营寨侧门冲了进来。
马蹄声如雷鸣,铁骑撞进明军阵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还在兴奋地衝锋的明军士卒,此刻被三面夹击,阵型瞬间被撕得粉碎。
“撤——!!”张威的吼声在混乱中炸开,声音都变了调,“撤回城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南面,吴玠亲率的一支精锐,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张威被杨志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经卷了刃,身上添了三道伤口,血从甲叶的缝隙里渗出来,將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像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
城西方向,忽然又响起了喊杀声。
那声音比方才更大,更猛,像是又有一支人马杀了出来。
张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庞万春的人马也杀出来了是来救他的,还是——
“是庞將军——!庞將军来救咱们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些正在溃退的明军士卒纷纷回头望去。
西面,果然有一支人马正朝这边杀来。
当先一將,白马银枪,正是庞万春。
他身后,雷炯、计稷两將各率一队人马,如同两把尖刀,从西面狠狠插进梁军的侧翼。
杨志的枪势微微一滯。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眉头微微皱起。
张威趁这一瞬间的喘息,猛地一刀劈开杨志的枪,转身就跑。
“追——!”杨志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两军彻底搅在了一起。
东面,杨志的人马在追杀张威的残兵;
西面,庞万春的人马正在衝击梁军的侧翼;
北面,郭世广、徐方的残兵还在负隅顽抗;
南面,吴玠的骑兵死死堵住了退路。
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的光芒將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明军士卒被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溃兵踩断了肋骨。一个梁军队正被三个明军团团围住,长枪刺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对手的半边脑袋。两具尸体同时倒下,鲜血渗进干硬的黄土,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庞万春的白马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的银枪如同一条白龙,在梁军阵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刺出都带著凌厉的破风声。
可他的人马推进到梁军营寨边缘时,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打不过。
是不想打了。
庞万春勒住战马,目光越过那片混乱的战场,落在南面那支纹丝不动的梁军骑兵身上。
那是吴玠的亲卫队,三千铁骑,人马俱甲,枪戟如林,此刻正静静地列阵在南面的官道上,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冰冷的甲冑上,像一堵铁铸的墙。
他们没有动。
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庞万春的手,缓缓握紧了银枪。
他忽然明白了——吴玠不是在等他们杀进去,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就在这时,吴玠身后的梁军阵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是当初在锦屏山下一起杀西贼的兄弟吗——!”
那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穿透了刀剑碰撞的鏗鏘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战场上的廝杀声,骤然低了下去。
不是停了,是慢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塞了一根铁棍,齿轮咬合的声音变得艰涩、迟滯。
一个梁军士卒的刀停在半空,刀锋下是一个明军士卒的脖颈。
那明军士卒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可那一刀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那梁军士卒正瞪著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是岳帅麾下的军兄弟吗”明军阵上有人喊道。
“正是正是,听你这声音,是……是李家大哥吧!”
“哎呀,兄弟,正是正是啊!”
“轰——!!”
这一声,不是炮响,是两支军队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彻底崩塌的声音。
“锦屏山——!老子也在锦屏山——!”
“我也是——!老子跟著岳帅杀过西贼——!”
“兄弟——!是兄弟——!”
“別打了。打什么打都是杀过西贼的兄弟。”
喊声此起彼伏,从东面传到西面,从南面传到北面,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片战场。
战场上,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叮叮噹噹的,像下了一场铁雨。
张威、郭世广、徐方、雷炯和计稷等明將都懵了。
这……这还怎么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