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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恩里克的声音很低,“但我亲眼看到了。卡洛斯把那份档案给我看。拉斐尔的基因序列,‘星陨会’的标记,第二人格的激活条件——都在上面。他们用了五百年,在卡斯特路家的血脉中刻下了这个印记。”
伍丁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的左眼还在模糊,右眼也在疼,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拉斐尔知道吗?”
“不知道。”
“他快死了。血脉诅咒发作到极限,就是现在。”
恩里克闭上眼睛。“那第二人格快觉醒了。”
“怎么阻止?”
恩里克指着悬浮在墓室中央的那把剑。“‘原初之誓’。最初的霸者之证。只有它能斩断血脉诅咒,清除基因中的‘星陨会’印记。必须在第二人格觉醒之前使用,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拉斐尔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他的身体还在,但意识会被第二人格吞噬。他会变成‘影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会执行‘星陨会’命令的工具。”
伍丁站起来,走到“原初之誓”面前。剑身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伸手握住剑柄。
剑很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另一种重——像握住了一个人的命运。
“这把剑怎么用?”
“斩断诅咒。在拉斐尔的意识海中,有一个‘星陨会’留下的印记。找到它,用剑斩断。印记消失,诅咒就消失了。”
“如果斩错了呢?”
恩里克看着他。“你不会斩错。你是伍丁。”
伍丁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拉斐尔写信的时候提过你。他说,‘伍丁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有时候聪明到让人想打他。’”
伍丁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像一片快要落地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他真这么说。”
伍丁把剑从悬浮中取下来,插在腰间。剑身的光芒暗了下去,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猫。他拿起地上的水晶瓶,走向门口。
“恩里克。”
“嗯。”
“等拉斐尔醒了,我告诉他你还活着。”
恩里克沉默了很久。“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他会回来找我。而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恩里克转过身,背对着伍丁,“告诉他,他父亲已经死了。死在二十年前。让他继续往前走,别回头。”
伍丁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很弯,像一个被风吹弯的树。但它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还在站着的、不肯倒下的树。
“我会告诉他。”伍丁说,“但不是现在。”
他走出墓室。身后,那扇黑色的铁门缓缓关上。七芒星阵的蓝光彻底暗了,像一颗终于闭上了眼睛的星星。
走廊里很暗。伍丁举着油灯,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左眼还在模糊,右眼也在疼,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但他的脚步很稳。他走出教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里斯本的港口在晨曦中闪闪发光,海面上有海鸥在飞,有船在出港,有人在喊叫。世界还在运转。
他走向“希望号”。弗利奥站在船首,看到他,跳下船跑过来。
“伍丁先生,你脸色很差。”
“没事。”
“你衣服上有血。”
“不是我的。”
弗利奥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接过伍丁手里的水晶瓶和剑,扶着伍丁走上船。
拉斐尔还在睡。呼吸很稳,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很白。伍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拉斐尔,”他轻声说,“你父亲还活着。”
拉斐尔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说,他为你骄傲。”
拉斐尔的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伍丁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的左眼还在模糊,右眼也在疼,但他笑了。
“你这个麻烦的家伙,”他说,“你欠我两次了。”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拉斐尔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稳。窗外,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希望号”的甲板上,照在白鹰旗上。旗在海风中飘扬,像一只正在飞的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