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火攻船?”杨希恩问。
“火攻船。”华梅点头,“把船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堆上去。三十艘。”
“三十艘?”杨希恩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一共才五十艘——”
“打赢这一仗,三十艘换八十艘,值了。”华梅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另外,把‘火龙出水’火箭全部搬出来。我要亲自操炮。”
杨希恩张了张嘴,想说“提督您是统帅不应该亲自上阵”,但看到华梅的眼神,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见过。上一次见到,是在杭州湾,华梅率三艘船冲进倭寇二十艘船的包围圈,把对方主将的人头挂在桅杆上。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废话。
午夜。涨潮。
海水悄无声息地漫过礁石,填满了浅滩区的每一条水道。月光被云层遮住,海面上黑得像泼了墨。
三十艘火攻船同时出发。
没有帆,没有桨,只有潮水推动着它们缓缓漂向葡萄牙舰队的锚地。每艘船上堆满了浸过油脂的柴草、火药桶、火箭,以及——华梅的特别发明——一百斤猪油。
猪油的妙处在于,烧起来之后会冒出浓烈的黑烟,而且粘在甲板上怎么都洗不掉。葡萄牙人就算扑灭了火,也得在猪油的恶臭中度过整个航行。
这是华梅从厨房里得到的灵感。当时她正在看厨子炸油条。
“提督,”杨希恩站在“苍龙号”的船首,看着那些火攻船消失在黑暗中,“您觉得能成吗?”
“能成。”华梅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葡萄牙人是欧洲人。”
“……这算什么理由?”
“欧洲人有一个特点,”华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优越感,“他们睡觉的时候,会把鞋脱了。”
杨希恩沉默了三秒,然后决定不再追问。
凌晨两点十七分。
第一艘火攻船撞上了葡萄牙舰队的外围警戒舰。
火焰腾空而起,猪油燃烧产生的浓烟瞬间笼罩了那艘船的甲板。葡萄牙水手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踩在被猪油浸湿的木板上,滑得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救火了。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三十艘火攻船如同一群火红的幽灵,在葡萄牙舰队的锚地中横冲直撞。每一艘撞上目标后,都会在几秒内爆炸,把火焰、猪油和恐惧洒向四面八方。
葡萄牙舰队陷入了一片混乱。
“救火!快救火!”
“我的船!我的船要沉了!”
“谁踩了我的脚——”
“那是我的手!放手!”
阿尔梅达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到甲板上,看到了一幅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他的舰队,八十艘战舰,至少有二十艘已经起火。火势在猪油的助燃下迅速蔓延,整片锚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中国人!”他嘶声喊道,“他们从哪儿——”
话没说完,一道火光从浅滩区的方向射来。
不是火攻船,是一枚“火龙出水”火箭。
这种火箭是华梅在郑和船队的遗物基础上改良的,用火药推进,射程可达一千米,弹头装填了改良后的爆破药。而这一枚,是华梅亲自操炮发射的。
它精准地命中了“里斯本之光号”的弹药舱。
接下来的事,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烟花。
“里斯本之光号”的弹药舱里储存着至少两百桶火药和五十块心核石。当火箭引爆这些物资时,产生的爆炸足以让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船只感受到一次免费的、没有人想要的按摩。
整艘船在蓝白色的火球中解体,碎片飞到几百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冲击波掀翻了旁边三艘战舰,其中一艘直接倾覆,水手们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阿尔梅达在爆炸前的一秒跳进了海里,侥幸捡回一条命。他浮上水面时,看到自己的旗舰已经变成了海面上的一堆漂浮物。
“司令官!司令官!”副官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们撤吧!”
阿尔梅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灌了一口海水。
他决定先不说了。
天亮的时候,葡萄牙东方舰队已经不存在了。
八十艘战舰,被击沉二十七艘,被俘十九艘,其余三十四艘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向印度洋方向仓皇逃窜。而龙旗舰队,损失了三十艘火攻船和四艘主力战舰,但主力犹在。
华梅站在“苍龙号”的船首,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表情平静。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说,“我们在那艘沉没的旗舰残骸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杨希恩递过来一份文件。文件被海水浸湿了一角,但字迹依然清晰。封面上写着五个字:《远东瓜分协定》。
华梅打开文件,逐页翻看。
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一种杨希恩从未见过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默。
“提督?”
华梅合上文件,抬起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一个月前。英国、荷兰、法国,一个月前就签了这份协定。那时候我们还在北海打海雷丁,还在罗马跟教廷扯皮,还在满世界找霸者之证。”她顿了顿,“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等我们打完星陨会,他们就动手。瓜分东南亚,瓜分新大陆,瓜分七海。”
杨希恩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华梅把文件收好,转过身,看向东方——那是大明的方向,也是她的方向。
“先回家,”她说,“然后,让那些签字的先生们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龙旗,不是他们能瓜分的。”
她说完这句话,走回了船舱。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像一根钉子,钉在了这片海上。
杨希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在欧洲宫廷里签字的先生们,可能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