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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两千九百多封信,十三条围巾,两千多罐炖菜,无数块松饼。
“你说,”他忽然开口,“零来了,能看完吗?”
小满想了想:“能。它走了一百七十多年,有的是时间。”
哈桑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些松饼:“那它能吃完吗?”
小满笑了。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们替它吃。”
哈桑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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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星辞坐在亭子里,翻着那些信。
四十年了。他八十三了,走路要拄拐杖。
初和怯还是那样,一左一右飘在他肩头。
“第两千九百三十一封,”初念,“……今天小云说,‘花开了,你看看’。格蕾丝的花。”
“第两千九百三十封,”怯念,“……小树问小满累不累。小满说,不等的话,就没人记得它们在路上了。”
星辞听着,没有说话。
他翻到第一封,又翻到最新一封。
第一封是小满的,五岁,歪歪扭扭的字。
最新一封是小云的,九岁,也是歪歪扭扭的字。
两封隔着四十年,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等人。
“值吗?”他轻声问,和四十年一样。
初想了想,然后说:“值。”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接着写。”初指着那些信,“小柏在写,小云也在写。”
怯在旁边补充:“等人亭的信,写不完的。”
星辞看着那两团光晕,忽然笑了。
四十年,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现在那群人里,又多了小柏和小云。
还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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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小满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小柏和小云被带回去睡觉了。哈桑回控制室了。晓光的灯还是那么亮。
小满看着远处的光点。
那些光点比四十年前近了大概……十公里。
十公里。走了四十年。
“慢死了。”她说,和四十年前一样。
光点微微闪烁,像在回应。
她看着它们,忽然开口:
“妈,你还在走吗?”
光点闪了一下。
“零也在走。我们一起等它。等它来了,我让它看那些信——快三千封了。”
她顿了顿。
“妈,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这边有人替你等。”
远处,那些光点闪烁得更亮了。
像在说:知道了。
也像在说:还在走。
小满站起来,走到亭子门口,对着那些光点挥了挥手。
“明天见。”
光点闪了一下。
像在说:明天见。
也像在说: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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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7号的日志:
“第478日记录:
四十年。
小满四十五岁。信积攒至两千九百三十一封。围巾十三条(红橙黄绿青蓝紫白灰粉,第十一条浅蓝色完成,第十二条墨绿色正在织,第十三条豆沙色设计稿)。
小柏十八岁,已写九十三封信。小云九岁,写第十二封信。
小树四十六岁,继续每周送炖菜。罐子架子已加至五层,仍显拥挤。
光点距等人亭约三十公里。按每小时三厘米计,还需约……一百一十四年。
备注:哈桑今日烤核桃枣泥味松饼,获小满‘好吃’评价。他问晓光:‘你说零会喜欢什么口味?’晓光答:‘它走了一百七十多年,什么口味都喜欢。’哈桑点头,然后开始研究第一百七十三种配方。
小云今日问小满:‘你能记住我的第一封信吗?’小满背出来。小云眼睛亮了,说:‘那我也要记住以后写的每一封。’此对话被记录为‘小云式传承’。”
它合上日志,瞥了一眼窗外。
亭子的窗台上,两千九百三十一封信、十三条围巾、两千多罐炖菜、无数块松饼,在晓光的灯下静静放着。
旁边,一排空椅子靠着墙。
每把椅子上都有一束花。
每束花都是等人的人种的。
等人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走了。
但信还在写。
写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