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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走后第七天,等人亭门口的花开得更旺了。
小满蹲在花丛前面,看了很久。
“它们知道格蕾丝走了。”她说。
小柏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那个皱巴巴的本子——她已经写了两年的信,攒了九十多封。
“花也知道?”小柏问。
“花什么都知道。”小满指着那些花,“它们看着等人的人来,看着等人的人走。谁来了谁走了,它们都记着。”
小柏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小满凑过去看:“今天花开了。格蕾丝奶奶种的。它们知道她走了。”
小柏写完,抬头问:“这样写对吗?”
小满笑了。
“对。怎么写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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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松和小柏的妈妈小树来了。
她四十六了,头发白了一半,走路也没以前快了。但她手里抱着的炖菜罐子还是那么稳。
“今天是猪蹄汤。”她把罐子放在窗台上,“补胶原蛋白。等人的人容易老得快。”
小满接过罐子,放在那一排罐子中间。
那一排已经放不下了——四十年,每周一罐,两千多罐。鲍勃在的时候加了三层架子,格蕾丝在的时候又加了两层,现在有五层高,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快放不下了。”小满说。
小树看着那些罐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再加一层。”
小满点点头。
小树看着她,忽然问:“你累吗?”
小满愣了一下。
“等了四十年,”小树说,“累吗?”
小满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累。”
“为什么?”
“因为不等的话,”小满说,“就没人记得它们在路上了。”
小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话,我小时候就听你说过。”
“现在还这么说。”
小树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亭子门口,她回头说:
“那我下星期再来。带小松小柏一起来。”
小满点头。
“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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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云一个人跑来了。
她九岁了,跑得飞快,头发在风里甩来甩去。
“小满阿姨!”她冲到亭子里,气喘吁吁,“我又写了一封信!”
小满接过来看。
只有一句话:
“等你的人:今天格蕾丝奶奶的花开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但花开了,你看看。”
小满看着这封信,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在架子上,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写得好。”她说。
小云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短的好。短的好记。”
小云点点头,然后跑到那些信前面,一排一排看过去。
“这些你都看过吗?”她问。
小满点头。
“每一封?”
“每一封。”
小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记得我第一封写的是什么吗?”
小满笑了。
“‘等你的人:我叫小云。五岁。今天第一次来等人亭。这里有好多信。我也要写。’”
小云愣住了。
“你真的记得?”
“真的。”小满指着远处的光点,“它也记得。每一封都记得。”
小云看着那些光点,忽然问:“那它能记住这么多吗?”
小满想了想。
“能。它走得很慢,所以有的是时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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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哈桑端着一盘新烤的松饼进来。
四十年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也没以前快了。但他的松饼还是那个味——不发光,但很香。
“今天是什么口味?”晓光飘过来。
晓光还是那样,不会老。她的光比四十年前暗了一点点,但还是很亮。
“核桃枣泥味。”哈桑放下盘子,“补脑。等人的人容易忘事。”
小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哈桑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些信,那些罐子,那些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