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假商队,真诱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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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校尉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点头。

这位瞿將军年纪不算大,可做事是真稳。

能带兵,也会拿人心。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度和何进先后回来。

张度已经挑好了人。

“將军,会西路官话的挑出六个,会回回话的有两个。都不是军中老粗,平日跟商队打过交道。”

何进也拍著胸口。

“埋伏的人选好了。火銃手二十,弩手十个,刀盾手十五,全是手快的。”

瞿通问:“脾气呢”

何进一愣。

“什么脾气”

“別一听见脚步声就想先扑出去的那种。”

何进这才明白,嘿嘿一笑。

“末將懂。挑的都是能趴得住的人。”

“行。”

瞿通让四个假商队的人站到前头,又把张度挑的人叫了进来。

营帐里一下挤了不少人。

有商旅,有降人,也有披甲的亲兵。

瞿通看著他们,直接把话说开。

“今晚之后,你们这支队伍,不是军,也不是民。”

“你们就是一支从关內偷跑出来的小商队。”

“手里有盐。”

“有铁条。”

“有旧布。”

“想趁乱走一笔货。”

“你们的路,不是奔哈密城门去,是在北驼道外头晃。”

“晃得让人看见。”

“晃得让人觉得,能下手。”

马黑子听得喉头髮干,忍不住问:“將军,那若真有人来抢,我们是跑还是不跑”

“跑。”

瞿通道,“但不能一见影子就跑。得让对面觉得,你们是真慌。”

曹六也问:“那要不要喊话”

“要。”

“喊什么”

张度接过话:“就喊货少,赶紧走。再骂两句运气不好。別喊得像戏台子。”

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鬆了些。

何进在旁却一脸不满。

“將军,末將还是觉得该多摆点货。就几口袋盐,万一那伙人嫌少,不上鉤怎么办”

瞿通摇头。

“若是摆得多,他们反而疑心。”

“现在城里那三股人谁都不敢明著全信谁。真看见一支大商队,他们只会觉得古怪。”

“可若是一支小商队,趁乱偷跑,反而更像真的。”

张度点头:“而且货少,来的也不会是塔失的亲兵。”

何进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他们要钓的,本来就不是塔失那种老军头。

而是商路头人那帮手先忍不住的货。

那帮人认钱,也没那么严。

正好合適。

瞿通把安排又细细过了一遍。

车从哪儿出,停哪儿,灯火掛几个。

谁坐前头赶车,谁扮伙计,谁负责装作吵嘴。

甚至连水囊里装多少水,都定了。

军中人做事,最怕“大概”。

瞿通偏偏最不许大概。

能定死的,全都定死。

说到最后,他看向那两个会回回话的军中人。

“若有人在暗处听你们说话,別露怯。”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抱拳道:“將军放心,小的祖上就在肃州边跑商,口音差不了。”

瞿通点头。

“差不了还不够。得像真急著走货的商人。”

“明白。”

等一切说定,天色也慢慢往下走了。

营中开始按计划抽调车马。

两辆旧辕车被拖了出来。

车轴有些响,正好。

太新了反倒不对。

几头瘦骡子也被牵来,脊背不高,毛色杂,看著就不是军中好牲口。

几口袋盐和几束铁条装上去,外头再搭一层旧布篷。

一眼看过去,真像支小商队。

何进围著车转了一圈,越看越来劲。

“还真像。”

张度却没笑,而是仔细看了一遍车辙和篷布。

“篷布这角再撕开点。”

“还有这根铁条,別码得太整。”

“商队偷跑,哪有这么齐整的。”

几个亲兵忙又上手调整。

韩校尉站在边上,忽然说了句:“消息得先放出去。”

瞿通点头。

“已经安排了。”

马黑子一愣:“將军,这也能放”

瞿通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昨夜营里抓来的,就只有那三个人”

马黑子脸色一变,顿时不敢再多问。

他算是明白了。

这营里营外,不知道埋著多少眼睛。

消息不是靠喊,是靠人自己送出去。

等到车队终於备停,营外的天已经暗了。

火还没全点。

风从西边卷过来,带著沙气。

瞿通站在营门口,盯著那两辆车看了一会儿。

张度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將军,若今夜没人来呢”

“那就明夜。”

“还不来”

“再晃一回。”

瞿通语气很稳。

“商路上的人,眼睛比狼还毒。一次看不准,就两次。两次还不准,就三次。”

“只要他们心里真惦记这笔货,就一定会露头。”

何进在后头握了握刀柄,已经等得手痒。

“那末將先带人过去埋”

“去。”

“记著,別贴太近。先让他们以为只有这支商队。”

“是!”

何进转身就走,带著那队埋伏的人没进夜色里。

张度也去最后交待车队里的人。

营门口只剩瞿通和韩校尉。

韩校尉沉默一阵,才低声道:“將军,这一步若成,城里先急的就是商头那边。”

“嗯。”

“若不成呢”

瞿通望著前头慢慢出营的车队,声音很淡。

“不成,也能知道一件事。”

“什么”

“知道塔失到底压不压得住他们。”

韩校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確实也是收穫。

打仗怕的不是动手无果,是连对面谁先坐不住都看不清。

眼下这一步,不管钓不钓得出鱼,都是在探城里那三股人的底。

车队慢慢出了营,辕车吱呀作响。

赶车的曹六故意骂了两句骡子。

马黑子在后头压著嗓子,用回回话低声嘟囔著什么。

那两个扮伙计的军士也开始拌嘴。

一切都照著先前定好的路数走。

不急,不快。

像一支真想偷路过货、又怕被人盯上的小商队。

瞿通一直看著,直到那两辆车的影子彻底没进夜色里。

他这才收回目光。

“人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就看谁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