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可他们这点反扑根本压不住。
埋伏的人不是一层,是三层,前面一拦,后面一包,专门等著他们乱。
何进冲得最快,几步跨进那条旧沟,抬脚就把那个中枪的旧甲汉子踹翻过来,刀背一压,死死顶住对方脖子。
“老实点!”
那人挣了一下,何进反手一拳,砸得他鼻血直流。
“再动老子废了你!”
另一边,乌恩其已经带著几名套子手扑住了一个想爬走的探子。
那人嘴里不知道喊了句什么西域话,挣得凶,匕首都拔出来了。
乌恩其一点没客气,膝盖顶著他后背,反手把腕子一拧。
咔一声。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地上。
“绑!”
“嘴堵上!”
“要活的!”
短短一炷香不到,营外动静就压下去了。
跑掉的有,死在外头的也有几个,但大头还是被留了下来。
何进拖著那个旧甲汉子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土,眼神却亮得厉害。
“將军!拿住了!”
瞿通这时候才往前走了几步。
地上已经跪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被反绑,嘴里塞了布,腿上都带伤。
另外一个最重,肩上中了鉤箭,旧甲半边都被扯裂了。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
明明穿著哈密旧军的甲,腰里掛的却是西边样式的短火銃。
果然不是一路人。
瞿通低头看了两眼。
何进咧嘴笑道:“將军,末將先剁他一根手指,保准开口。”
“急什么。”
瞿通扫了他一眼。
“这种人,手指不值钱。”
何进一愣。
乌恩其在一旁问:“那现在就审”
瞿通摇头。
“不审。”
“啊”
何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都拿住了,还不审”
瞿通蹲下身,把那旧甲汉子嘴里的布扯出一半。
那汉子刚想吐口水,何进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放老实点!”
那人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嘴角都是血,眼神却还硬。
瞿通看著他,语气很平。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
那汉子盯著他,没吭声。
瞿通站起身,转头对亲兵道:“把他们三个分开押。”
“一人一帐。”
“不许互相见,不许互相听。”
“另外,故意让他们听见一点动静,让他们知道,別的人已经先开口了。”
何进这回彻底听明白了,眼睛一亮。
“將军是要先搅他们心”
瞿通没多解释,只道:“他们混著来的,就说明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真上刑,未必比让他们自己疑心更快。”
张度这时走近几步,低声道:“若他们以为同伴先招了,多半会抢著自保。”
“对。”
瞿通点头。
“先晾一晾。”
那三个俘虏很快被拖走,每人去一处帐子。
一人往东,一人往西,一人直接押进中营边的小隔帐。
路上,押送的军士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这个先招了吧”
“招不招都一样,另两个都交代完了。”
“將军说了,谁先开口谁活。”
这些话,摆明了是说给俘虏听的。
何进听得直乐。
“这帮西边杂种,怕是要自己先乱了。”
瞿通却没笑,他转身看向营外。
“把尸首和掉下的东西都捡回来。”
“还有,跑出去的方向也记住。”
“是!”
几队军士立刻提灯出去摸现场。
没多久,就把几件散落的兵器和一匹受伤的马拖了回来。
张度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低声道:“甲是哈密旧甲,刀是西边样式,短銃倒像是几手流出来的旧货。”
乌恩其啐了一口。
“这就对了,拼出来的一伙人。”
“越拼,越好拆。”
瞿通淡淡道。
何进搓了搓手:“將军,后半夜他们还来不来”
“会。”
瞿通道:“但未必敢再摸这么近。”
“那咱们还照今晚这么收一遍”
“看情况。”
瞿通顿了下。
“人一旦知道前头折了手,后面就会变,今晚这一下,不是为了多杀几个人,是为了让他们回去带话。”
张度点头。
这话说到根上了。
真正值钱的,不是抓了三个人。
而是让逃回去的人把“营外有埋伏”“里头有人被活捉”“混编哨队失手”这几句话带回哈密。
只要城里那三股人一知道今晚出来的人失了手,互相猜忌就会更深。
尤其是那三个被抓住的人,他们活著比死了更值钱。
后半夜,营中又恢復了静。
但这次是真的静,因为该摸进来的,已经被揪出来了。
天快亮时,又有前哨回报,说远处確实有人影晃过,但只停了一阵就退了,没再靠近。
何进听完,不屑地骂了一句。
“怂了。”
瞿通却没接这话,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下袖口。
“不是怂,是怕了。”
“怕和怂,不是一回事。”
何进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张度在旁边补了一句:“怕,说明他们回去会想,想就会乱。”
这下何进懂了,他顿时乐了。
“那倒是,今晚这一下,够他们猜一晚上。”
天亮后,营中升起了早饭炊烟。
昨夜值夜的人轮换下去,可瞿通还是没让人立刻审俘虏。
他只是命人先给俘虏裹伤,別让人死了。
何进又问了一次:“真还不审”
“再等等。”
瞿通道:“让他们熬一熬。”
“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他们自己先怕。”
何进摸了摸下巴,最后只能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少將军打仗,刀子不光往肉上捅,也往心里捅。
一夜摸营,前后不过短短一阵,可效果已经出来了。
营里抓到了三个人,营外跑掉了几个人。
而真正要紧的,是这几个人和那几匹逃回去的马,会把昨夜这场夜摸营的结果,全带回哈密。
到时候,谁出的哨
谁带的路
谁先跑的
谁被抓了
谁会不会招
这几件事,足够那三股人先吵一轮。
瞿通走回主帐前,回头看了一眼被押走俘虏的方向,声音不高。
“先断他们一只手。”
“后头再看,他们会不会自己把另一只也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