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户把菸袋锅子往桌腿上磕了两下,抬起头看向冯叔。
“老冯,刚才你没去喊阿曹的时候我就跟你交过底了。对付野猪群,用围捕最稳妥。”
张猎户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把屯子里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带上铜锣铁盆,牵上猎狗。咱们从三面包抄,把野猪往死角里赶。人多力量大,只要把它们围住,乱棍也能打死几头。这法子咱们以前用过,稳当。”
张猎户语气平稳,但话里话外透著点情绪。
大队有事不直接定他的主意,非得去把何耐曹请来,这让他心里不太痛快。
换作平时的话,张猎户没意见,可大壮失踪后,他看何耐曹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冯叔摆摆手,笑著打圆场。
“老张,你那法子是不错,可咱们也得听听年轻人的想法不是阿曹脑子活络,万一他有什么更省事的好方案呢大家集思广益嘛。”
张猎户没再接茬,低头重新装菸丝。
张冲依旧揣著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子俩没表现出啥怨恨,也没发火,就这么干坐著。
所有人都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弹了弹菸灰,缓缓开口。
“张叔的围捕法子確实管用,但今年情况不一样。我听冯叔说这次下山的野猪群规模不小,起码有十几头,带头的炮卵子个头极大。真要组织人去围,野猪急眼了往人群里冲,咱们屯子的青壮年手里拿的都是农具,很容易出人命。”
“那你说咋办”一个干部插嘴问。
“用陷阱,一网打尽。”
何耐曹拿著粉笔在掉漆的木桌上画了个葫芦形状的圈。
“大木山西边那个奶头沟,里头宽敞,外头口子窄,三面都是陡坡。咱们给这帮畜生来个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张猎户把手里的菸袋锅往桌腿上重重一磕,发出“梆”的一声。
“阿曹,你这话说得轻巧。那是十几头野猪!带头的炮卵子少说三百斤往上。你当是抓家猪呢还请君入瓮,那畜生精得很,能顺著你画的道走”
旁边管后勤的老赵急得直拍大腿:“老张说得对啊!阿曹,这事儿可不能闹著玩。昨宿那帮畜生下山,两亩苞米全给平了!”
另一个干部也跟著附和:“是啊,再这么整下去,大伙儿冬天都得喝西北风。老张那个三面包抄的法子,咱们以前干过,心里有底。你这陷阱法子,听著玄乎。”
屋里几个人交头接耳,显然都不太看好何耐曹的提议。
张冲揣著手坐在长凳上,斜著眼睛瞥了何耐曹一眼:“就是!光靠嘴皮子一碰,就能把野猪说死到时候陷阱没管用,猪全跑了,庄稼接著被祸害,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何耐曹看著他们爷俩,对他们的態度转变感觉很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要知道,当时这两人可是敬佩自己得紧。
那么唯一让他们对自己改变想法的,那必然是张大壮。
他们找不到张大壮的尸体,也找不到张大壮,盲猜自己与张大壮失踪有关。
那么现在他们的態度,显而易见,认定张大壮试著与我有关。
何耐曹收回目光,把粉笔头扔在桌上,继续。
“各位叔伯,三面包抄確实稳当,可那是拿人命填的啊!我记得......在我没傻之前,屯子似乎因为围剿野猪的事情出了几次事故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
何耐曹戳到点子上了,前些年因为野猪,確实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