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私人號码。
乔非鱼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她父亲的专线。
她的呼吸没有变。
手也没抖。
但她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压了一下。
“各位,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討论。小陈,记一下纪要。”
她站起来,端著手机走出会议室,进了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间。
关门。
接听。
“爸。”
电话那头是乔敬棠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八十岁的老人了,中气却还足得很。
“非鱼。”
“您说。”
“刚才赵家的赵猛升来了。”
乔非鱼的心提了一下,但她的声音很平稳:“赵猛升他来做什么”
“道歉。他说他儿子得罪了一个叫寧修阳的人,把事情闹得很大。这个寧修阳跟锦麟好像有来往。赵家那小子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的疯。赵猛升怕牵连,上门来认错的。”
乔非鱼攥著手机的手指发白。
寧修阳这三个字,从她父亲嘴里说出来,和她自己默念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觉。
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个音节都像一块烧红的铁。
“你是中海一把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乔敬棠问。
乔非鱼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了解多少
她了解他的声音在耳边发號施令时的温度。
了解他的手指在她发顶划过时的力度。
了解自己在他面前喊主人时嗓子是什么感觉。
这些她能说吗
“此人是中海重点企业家。”她选了最安全的措辞,语气公事公办,强行抑制著內心的惭愧和悸动,平静道:“瀚海船业的掌门人,年纪虽轻,但商业手段很有能力,在中海口碑不错。”
乔敬棠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让小赵查了他的公开资料。21岁,千亿身家,来歷不清楚。这种人突然冒出来。你真觉得没问题”
“爸,做企业的嘛,有些人就是起步快。他接手瀚海之前,瀚海已经是大型船企了。”
“我问的不是他的企业。”乔敬棠的语气加重了,“我问的是。这个人跟锦麟什么关係”
乔非鱼不说话了。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几秒。
“赵猛升提到,他儿子是因为在餐厅里看到寧修阳和锦麟在一起,才起了衝突。赵家那小子追了锦麟两年,我都知道。锦麟一直没松过口,我也知道。但这个寧修阳……锦麟跟他是在交往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清楚”
乔非鱼的嘴唇动了动。
说是
那是在替寧修阳確认一个他暂时还没有的身份。
说不是
父亲下一步肯定会追问那赵天舒为什么会发疯,她编不下去。
“锦麟对他有好感。”她折中了一下,“但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那就带回来让我看看。”
乔非鱼的心咯噔了一下。
“什么”
“既然赵猛升都因为这个人来我们家低头了,说明这人分量不轻。锦麟今年也二十了,早点了解了解没坏处。你安排一下,让她带寧修阳回上京,我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