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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遥动作轻柔却麻利,用温热的布巾一点点为我擦拭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忽地,他动作一顿,似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我是不是该出去一趟,替你寻些干净衣物,还有别的物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懊悔与自责。
“先前那些……算是白准备了,反倒惹了一身骚回来……”
他黯然垂下眼眸。
“都怪我不够谨慎,竟将你拖入这般险境……”
“无妨,我们本就身处危险腹地,这次……是早晚之事。”
我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出言宽慰,不愿让他在这个生死关头还背负沉重的枷锁。
“你不必自责。”
“衣物的话,明日向初娘子借一件便是。”
“我看初娘心地纯良,到时多补偿些财帛就好。”
我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
崔遥听罢,微微颔首。
“也好,眼下我绝不敢离开你半步。”
他死死盯着那扇单薄破旧的木门。
“万一我出去再横生枝节……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收回那充满戒备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我的脸上,眼底溢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只是,太委屈你了。”
我勉力牵了牵苍白的唇角。
“已经很好了。”
是啊,真的已经很好了。
能在临盆之际,暂时甩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追兵,寻得一处安身之所诞下骨肉,已是邀天之幸。
能活着就好。
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总有破局重生的指望。
崔遥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畔。
他焦灼而无助地注视着我,看着我被那一波波连绵不绝的阵痛渐渐抽干所有的力气。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仿佛在与我一同承受那无情贯穿躯体的痛楚。渐渐地,在这度秒如年的熬煎里,他竟无师自通地摸索出了阵痛的规律。
每当剧痛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他的手掌便会随之骤然发力。那股力量沉稳而坚毅,仿佛妄图凭一己之力替我抵御那排山倒海的折磨。
他精妙地掌握了疼痛起伏的微妙节奏。当阵痛攀至顶峰、我浑身痉挛战栗时,他握紧我的手,陪着我一同咬牙死撑。
当痛楚如潮水般暂且退散,他便立刻卸去力道,用拇指温柔地摩挲我的手背。
这种相濡以沫、共同抵御苦痛的默契,竟奇迹般地为我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慰藉。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里,我不再是形单影只地在无底深渊中苦苦挣扎。
似乎连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也因这双手的存在而稍稍得到了纾解。在每一次阵痛即将如期降临时,我竟对那股回应的力量生出了一丝期待。
终于,在这漫长而无声的陪伴中,令人窒息的长夜熬到了尽头。
隔壁传来第一声清亮的鸡鸣,突兀地划破了落英镇死寂的晨曦。
紧接着,初娘屋里的婴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稚嫩的啼哭。
周遭邻舍也陆陆续续响起了早起劳作的悉索声与脚步声。
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喧嚣,宛如一剂强心补药,猛地注入了我疲惫不堪的躯壳。我深吸了一口气,深知自己已然迎来了最后的难关。
那股难以名状的剧痛与无法抗拒的沉重下坠感,终于迫使我不得不开始拼命发力。
“崔遥……我要生了……”
我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他的皮肉里。
崔遥浑身剧震,慌忙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备好的干净布巾与热水,往我的口中塞入备好的布巾,随后紧紧反握住我的手,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