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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拥有俯瞰半个锦城的绝佳视野。然而此刻,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宽敞空间,气氛却仿佛骤然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降至冰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却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肃杀。
楚渝的不请自来,如同一块被强行投入平静深潭的坚冰,打破了这里固有的秩序。他没有等待秘书通报,更没有在意那些程式化的接待礼仪,就那么径直走了进来,如同一位来自冰冷深渊的审判官,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在顾夜宸对面那张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坐下。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没有寒暄,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故人重逢(哪怕是充满恨意的重逢)应有的情绪波动,甚至连一句虚伪的客套都懒得施舍。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将一份薄薄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文件夹,随意地、却又带着某种精准的力道,扔在了顾夜宸面前那张光可鉴人的昂贵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夹与桌面接触,发出“啪”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总,久仰。”楚渝的声音平淡得如同机器合成,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无形的冰锥,带着千钧压力,穿透空气,直刺耳膜,“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顾夜宸甚至没有垂眸去看那份仿佛带着毒刺的文件,他的目光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鹰隼,锐利、沉静,又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牢牢地锁定在楚渝那张被墨镜遮挡了大半的脸上。两个男人,一个端坐于权力王座,沉稳内敛,如同蛰伏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权势与意志;另一个则如同出鞘的绝世利刃,冰冷刺骨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溢,携带着令人侧目的资本锋芒与彻骨的恨意。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交锋,仿佛能激荡出无形的电火花,让站在角落的助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楚先生此番归来的排场,确实不小,锦城上下,可谓无人不晓。”顾夜宸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只是不知道楚先生这份厚重的‘礼’,我顾氏集团,是否消受得起。”
“消受得起,还是消受不起,”楚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即使隔着深色的墨镜,顾夜宸也能感觉到那后面投射而来的、仿佛能穿透人心、剥离所有伪装的冰冷目光,“顾总亲自看过,自然便知。”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比如,顾氏集团与‘鼎峰实业’关于南城那块备受瞩目的地王的合作开发协议,草案的第三页,第七项细则,关于前期基建和后期营销成本的分摊比例,似乎……对顾氏显得格外‘优惠’?这优厚的条件,几乎像是鼎峰在单方面做慈善。”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欣赏顾夜宸依旧不动声色的表情,才继续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调说道:“而一个有趣的巧合是,鼎峰实业那位主要负责此项目谈判的刘副总,就在上个月,恰好在澳门的几家高端赌场,欠下了一笔足以让他个人破产、甚至危及家庭的惊人赌债。更巧的是,这笔烂账,在最后关头,被一个注册于维京群岛、背景成谜的空壳公司,‘慷慨’地代为平掉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而这个空壳公司近三个月内的几笔主要资金流入,经过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技术手段追踪,发现其源头,非常有趣地,与顾氏集团旗下某个同样设在海外、以投资名义运作的基金,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联。顾总,您说,这是不是一系列的……巧合呢?”
顾夜宸的眼神,在楚渝提到“维京群岛空壳公司”和“海外基金”关联的瞬间,控制不住地骤然缩紧!瞳孔如同被针尖刺中!这件事,他亲自部署,动用的是最为隐秘的渠道,经手之人无不绝对可靠,整个过程如同在深海之下进行,自信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明显把柄。然而,楚渝!这个消失了数年、刚刚归来的男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查到了鼎峰副总的赌债,更是精准地挖出了那条埋藏得如此之深、如此隐秘的资金链条!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情报网络?何等雄厚的资本去支撑这种级别的调查?寰宇资本的能量和其背后隐藏的獠牙,远比他最初预估的,还要可怕得多!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甚至不仅仅是简单的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和示威!楚渝在用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顾夜宸,我回来了。我不仅拥有足以与你抗衡、甚至可能超越你的巨额资本,我更掌握着足以将你、将顾氏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秘密和手段。我能挖出你埋藏最深的钉子,就能找到更多。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沉重得如同铅块。顾夜宸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如同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只有放在桌面下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淡漠:“商业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追求的是双赢。条款的设定,自然有其商业逻辑和谈判考量。楚先生如果有兴趣,顾氏始终敞开大门,欢迎一切合规、合法的投资与战略合作。”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如同出鞘的刀锋,直指楚渝,“至于楚先生刚才提到的这些……缺乏实证的关联和听起来颇为戏剧性的猜测,我个人建议,还是慎言为好。毕竟,在这个法治社会,诽谤和中伤,也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法律?”楚渝极轻地、几乎是气音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了骨髓的冰冷与嘲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顾总倒是提醒了我。听说,贵集团最近正在积极运作一笔数额高达近百亿的国际银团贷款,用以支撑几个海外重点项目的扩张?流程似乎已经走到了关键的评审阶段。”他微微歪了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顾夜宸的神经,“您说,如果刚才我提到的这些‘缺乏实证的猜测’和‘戏剧性的关联’,不小心,通过某些‘匿名’渠道,流传到了那几位握有投票权的关键评审委员的电子邮箱里……会不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他们对顾氏集团整体风险控制和商业伦理的评估呢?毕竟,国际银团对于合作方的……‘清白’名声,看得还是挺重的。”
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精准打击要害的威胁!
顾夜宸眼底深处,风暴瞬间凝聚,如同乌云压城,电闪雷鸣。但他脸上那层面具依旧稳固,甚至连嘴角那抹公式化的淡然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他迎着楚渝那冰冷的目光,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楚先生若是对此有兴趣,大可以……试试。”
“我会的。”楚渝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冷硬的美感。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任何褶皱的西装袖口,那动作优雅却充满了疏离感,“而且,顾总,请您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不仅仅是在这笔贷款上,我们很快……会在很多您意想不到的领域,频繁地‘见面’。我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您还能保持住此刻这份……令人钦佩的从容。”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而决绝,转身,迈着沉稳而冰冷的步伐,径直离开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他带来的所有寒意,却留下了那份如同盘踞的毒蛇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夹,以及办公室里那几乎凝成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顾夜宸没有立刻去碰触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沾染了剧毒的秽物。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深沉如望不见底的寒潭,久久地凝视着楚渝身影消失的方向。楚渝的报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也更……精准致命。这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一场带着彻骨恨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连同顾氏基业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与此地的权力交锋和冰冷对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万里之外,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某处人迹罕至的雪线之上。
这里,是纯净到极致的冰雪王国,也是危机四伏的天然猎场。林晚穿着厚实而专业的防寒服,沉重的登山包压在她的肩头,每一步踏在深厚的积雪上,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她的“高调活动”并不仅仅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计划,她真的在以自由撰稿人“沈心”的伪装身份,进行着一场关于高山气候变化与冰川消融的专题调研和影像拍摄。然而,在这看似纯粹的科学考察背后,是肉眼可见的死亡阴影。几个身手矫健、穿着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专业雪地伪装服的身影,已经如同跗骨之蛆,在不同距离、不同角度,若隐若现地、极具耐心地跟踪、监视着她。那是“黑水”公司的精锐,是钟叔派来的猎犬。
极寒的环境,稀薄得让人胸口发闷的空气,加上精神必须时刻保持的高度紧张,在快速地消耗着她的体力。脸颊暴露在外的皮肤被刀割般的寒风吹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哈气,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一个相对背风的、由巨大冰壁形成的天然凹陷处,林晚终于决定稍作休整。她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卸下沉重的背包,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虚弱。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保温壶,想要喝一口热水驱散几乎要冻僵五脏六腑的寒意。然而,冰冷的金属壶盖似乎因为极低的温度,与壶身死死地冻在了一起。她尝试用力拧了几下,粗糙的金属螺纹硌得她本就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生疼,可壶盖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生理不适与精神压力的烦躁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孤立无援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上,几乎要冲垮她强自维持的冷静堤坝。眼眶微微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点脆弱泄露分毫。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厚重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无预兆地、静悄悄地从旁边伸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拿过了她手中那个顽固的保温壶。是陆哲。他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见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掌握住壶身,另一只手按住壶盖,手腕以一种巧妙的、蕴含着爆发力的角度猛地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