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没有留下魂虚子这家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山谷中一片狼藉的战场,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这家伙果然进来捣乱了。”
林老怪负手而立,那张向来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冷意。
魂虚子当年在丹塔潜伏多年,窃取机密、暗害塔主,那笔账丹塔记了数百年。
如今又撞到面前,却还是让人跑了。
“无妨。”他看向沈文,语气平静,“以你的成长速度,很快就能将这家伙解决了。”
沈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玄丹子和神农老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两人今日出手,本意是护着沈文,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就能和魂虚子打个有来有回。
虽然没能留下人,但逼得七星斗圣断臂逃生,这份战绩说出去已经够惊人了。
“魂族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玄丹子开口,声音沉稳,“我们得去防备魂族的突然袭击。丹会还没结束,不能再出岔子。”
神农老人嗯了一声,拐杖轻轻点地,目光落在沈文身上:“你自己小心些。”
沈文点头:“弟子明白。”
三道身影同时腾空,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转眼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山谷中安静下来。
沈文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药天和药灵。
药天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腿还在发软。
不是因为魂虚子的威压。
是因为方才那一战。
四星斗圣打七星斗圣,逼得对方断臂逃生。
他在药族长大,见过族中长老出手,也听说过那些远古强者的事迹。
但亲眼看着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年轻人,爆发出那种级别的战力,是另一回事。
沈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没事吧?”
药天抬起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沈文那张平静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之前那些话——“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道”——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握住沈文的手,借力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终于吐出两个字:“多谢。”
声音有些涩。
沈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看向药灵。
药灵比他镇定些,自己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色还有些白,但那双天生天境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送你们到出口。”沈文开口。
药天摇头:“不必。我们自己能走。”
药灵看了兄长一眼,又看向沈文,轻声说了句“多谢”,便跟着药天转身离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山谷边缘的小路渐渐走远。
沈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中,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渍,闭上眼,将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魂虚子的魂链、虚无吞炎的子火、噬魂魔音……
七星斗圣的手段,确实不是魂千陌那种级别能比的。
若不是有龙凰古甲和荒古圣体护身,光是那几记魂链,就够他喝一壶的。
但这一战也不是没有收获。
祖符三玄变的运转,在实战中逼出了许多推演时没发现的细微瑕疵。
那些瑕疵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被他一点点拆解、修正、完善。
八枚祖符之间的配合,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万药山脉。
沈文落在山谷入口时,熊战正靠在一块巨石上打盹。
那头百米高的巨熊此刻缩成壮汉模样,虎背熊腰,一头黑发披散着,兽皮短褂随意搭在身上。
听见动静,他睁开一只眼,扫了沈文一下,又闭上。
“还以为你忘了。”
沈文没接话,只是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符,扔给他。
“拿着。待会带你出去。”
熊战接过玉符,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这一身血腥气,跟谁打过了?”
沈文看了他一眼:“魂族。”
熊战眉头一挑,没再多问。
他虽然是头熊,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是分得清的。
丹界北域。
考核出口设在丹界最北端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平原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道银灰色的空间通道,缓缓旋转,通往外界。
石台周围已经搭起了几座简易的棚子,几名丹塔长老坐在里面,负责核验药材、登记成绩。
沈文落在石台前时,广场上还没有其他人。
他从纳戒中取出那三样药材,递给值守的长老。
长老接过,仔细核验了一番,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下一笔。
“沈宗师,第一。请到一旁稍候。”
沈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石台旁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
手臂。
魂虚子的那条断臂,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纳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