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狼狈翻身上马,唇角渗出一道暗红血线。他猛然回头,目光如刀剐向徐凤年,嗓音阴冷似淬了冰:“徐凤年……真小瞧你了。可惜,今晚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
他霍然侧首——一支羽箭已至眉心!
赵寒脸色骤变,万没料到林间竟埋伏着弓弩好手!他手腕一翻,五指如钳,硬生生攥住箭杆,反手掼在地上。
抬眼望去,三骑如惊雷破空,自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三人皆是青衫束袖、腰悬长刀的年轻汉子。
徐凤年瞳孔骤然一缩。
竟是徐家堡亲卫队!
赵寒也认出了人,脊背发凉——这三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硬手!
“杀!”
徐凤年暴喝如雷,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赵寒!
“拦住他!”
赵寒厉声嘶吼,急令手下结阵堵截。他心里清楚,今夜大势已去,先保命要紧!
可徐凤年岂容他脱身?
长剑出鞘,寒光乍起,横扫、斜削、直劈——挡路的长矛应声而断,木屑纷飞,枪杆齐根崩裂!
眨眼间他已逼至赵寒跟前,飞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
赵寒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砰”地砸进泥坑,呛出一口浊气。
“徐公子神威!”徐家护卫齐声呐喊,声震山野。
这一嗓子却彻底激怒赵寒!他腾地弹起,衣袍鼓荡,须发皆张,一跃而起,直扑徐凤年!
出手便是杀招,再无半分留情。
“小畜生,拿命来!”他怒吼如虎啸。
徐凤年不敢托大,长剑格挡,同时策马急转,堪堪避开枪锋。可赵寒枪势如狂潮,枪尖幻作数十道银芒,层层叠叠围裹而来,逼得他左支右绌,连喘息都艰难,更别提反击。
不过数息,赵寒枪尖一挑,徐凤年左肩登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肩甲,在月光下泛着骇人的暗红。
徐凤年眼中怒焰熊熊,心底却浮起一阵冰凉——他知道,今日胜算渺茫。
不甘!彻骨的不甘!
他拼尽余力一剑荡开枪影,拨转马头,转身就走。
赵寒冷笑一声,枪尖陡然一颤,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刺后心!
徐凤年仓促拔刀格挡,赵寒却早料此着,枪势一收即放,枪尖倏然改向,直搠胸口!
这一次,徐凤年动作迟滞半分——
“噗!”
枪尖贯甲而入,血花炸开,他喉头一甜,闷哼着栽下马背。
“徐凤年,你给我躺平!”赵寒狞笑低吼,挺枪再进,誓要一击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至!
赵寒被迫翻身滚地,一个鹞子翻身钻进密林。手下兵卒纷纷抽刀护住要害。
“噼啪!噼啪!”
箭雨撞上枝叶,炸开一串沉闷爆响。
“呃啊——!”
一名黑衣护卫惨叫倒地,肩胛被箭镞洞穿。
“当心背后!”赵寒厉喝未落,已见两名黑衣人从侧翼暴起,一箭射穿其中一人咽喉!
另一人见状,反手抽出腰刀,刀光一闪,就要补上致命一刀!
剩下两人瞬间警觉,双双暴喝:“杀!”
双刀并举,一左一右,刀风凌厉,直劈偷袭者腰肋!
三人围攻,配合老辣,那人顿陷绝境,左支右绌,连招架都吃力。
徐凤年见自家兄弟危在旦夕,挣扎欲援。
忽听破空锐响——
“嗤!”
一支冷箭钉入他左腿,战马受惊扬蹄,他重重摔落泥地,五脏如绞,眼前发黑。
他勉力抬头,只见三道黑影静立高枝,黑巾蒙面,弓弦犹颤,居高俯视,眼神冷如寒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撑地而起,抄起地上长枪,拖着伤腿,踉跄奔下丘陵,一头扎进幽深林莽。
那三人并未追他——目标清晰:赵寒,必须拖住,等援军抵达。
徐凤年跌跌撞撞奔至林缘,身影一闪,隐入浓密灌木,再无踪迹。
“追!”树梢上,为首黑衣人低喝一声,纵身跃下,率先没入林间。
其余二人紧随其后,循着泥地上未干的脚印疾行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