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坐定,运功催逼,不过片刻,一股温润热流自丹田升起,如春水漫过焦土,缓缓浸润五脏六腑。
他缓缓睁眼,眉宇舒展,舒服得喟叹一声:“多少年没尝过这么地道的灵髓丹了!”
话音刚落,腹中咕噜作响,饿得发慌。
他翻身站起,转身欲往外走,眼角却瞥见角落那口乌沉沉的青铜鼎。
他皱眉琢磨片刻,忽然拍腿:“原来是个煮汤锅!”
“暴殄天物?”他咧嘴一笑,抄起墙角斧头,照着鼎盖就是一劈!
“哐当——!”
鼎盖应声崩飞,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嘿嘿!”他搓着手奔过去,舀起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咕噜噜——”
他捧碗猛吹几口,仰头灌下,滚烫鲜香直冲喉咙。
“哎哟——”
滚烫的汤汁直冲喉咙,烫得他倒抽冷气,龇牙咧嘴。
可那碗却死死攥在手里,半点不肯松。
三碗下肚,韩世飞打着饱嗝,舌尖一卷,把唇边最后一星油光舔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空碗踱出屋门。
刚走到门槛,他忽地顿住。
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身后莽莽山林——眼帘微垂,眸底寒意翻涌,似有霜刃出鞘。
只一瞬,他收回视线,袍角一扬,脚步沉稳,继续朝山脚走去。
另一边,赵寒与姜泥重返离阳王朝,誓要整饬朝纲、重振国势!
他在王城行宫升殿议事,文武齐聚,案前铺开数份军政方略:
“诸位,眼下西北胡骑屡犯边关,劫掠不休;西南又烽烟四起,叛军啸聚。孤欲先定西南,再挥师北上,一举剪除西北之患。故拟调东、西、北三路各一万精兵,扼守西北要隘,防其深入——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赵寒眉峰一蹙:“为何迟疑?莫非觉得此策太过激进?胡人纵然悍勇,终究人少势孤,我朝仅铁骑便有十余万,踏平塞外诸部,何须犹豫?”
众人依旧默然。
赵寒面色渐沉,声音陡厉:“难不成……尔等怕死?”
众臣慌忙摆手,连连否认。
赵寒忽而冷笑:“既不畏死,又为何闭口不言?难道真由着那些西北流寇烧村屠户、掳掠妇孺、践踏疆土而不加阻拦?”
满殿静得落针可闻。
赵寒重重一拍扶手:“你们个个饱读诗书,自诩栋梁,怎临危之际,反倒缩头缩脑,连句实话都不敢讲?若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推举孤为离阳之主!”
群臣羞惭低头,脊背僵直,却仍无人开口。
赵寒心底无声一叹。
他太清楚这些人心里的盘算——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初掌权柄的年轻后生,再怎么登临高位,终究是外来的、不稳当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终停在杨丞相身上:“杨卿,你素来持重,说说你的意思——可是也赞成孤这道调兵令?”
杨丞相拱手出列,声音低缓:“殿下,调两万精锐赴西北平乱……老臣以为,确有几分险峻。”
赵寒冷笑:“哦?你也怯了?那依你之见,怎样才算稳妥?”
杨丞相垂首:“非是怯懦,实乃审慎。若西北之乱骤然坐大,恐牵动全局,动摇国本。还请殿下……再细细斟酌。”
赵寒仰天大笑,笑声里毫无温度。
杨丞相再拜:“恳请殿下三思!”
“三思?”赵寒嘴角一挑,“孤已思之再三。”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探子早已密报:所谓‘西北之乱’,不过数千游骑突袭边寨,杀伤百余人,抢了些粮秣便匆匆撤回西域腹地。他们不敢久留,更不敢南下——因一旦深入,便是孤军悬于腹地,十死无生!”
杨丞相苦笑:“可万一……他们真豁出去了呢?”
“豁出去?”赵寒嗤然:“杨相未免多虑。若真存心作乱,早该三年前就动手了,何苦等到现在?所谓‘大乱将起’,不过是虚张声势、摇旗呐喊罢了!他们比谁都清楚——真和离阳撕破脸,没半点便宜可占。”
众臣闻言,肩头一松,呼吸都轻了几分。
方才还揣着心惊肉跳,此刻总算踏实下来。
杨丞相更是眼眶微热,伏身长揖:“殿下睿断,明察秋毫!”
赵寒抬手一拂:“此乃为君本分,不必多礼。”顿了顿,语气转沉,“即日起,遣使赴西北,晓以利害,劝其归附。顺者,授职赐田;逆者,兵锋所指,寸草不留!”
群臣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