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压制着、但依旧能听出振奋的平稳语调汇报:
“处长,三队,目标雷栋家及厂办办公室,任务完成。”
“雷栋本人,其妻,其长子、长媳,次子,以及其妻妹共六人,在家中被控制。其厂办主任办公室内,搜出尚未销毁的密码通信记录三份,与境外联系的频率呼号记录一本,以及藏匿在暖气管夹层中的微型电报机一台,专用密码本一套。”
“此外,根据其长子、妻妹口供,及在雷家起获的线索,我们连夜在其妻妹家中,控制与其有过秘密接触、疑为下线或中间人的社会关系五人。”
“总计控制十一人。起获的财物,”周雄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丝,“经初步清点,包括现金、存折、金银首饰、名贵药材、高档烟酒等,总价值超过一万元。证据链完整,相互印证,足以钉死雷栋。”
“我方无人员伤亡,无枪械走火,行动全程未惊动周围邻居及厂区夜班人员。”
汇报完毕,周雄闭上嘴,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林动。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永不止息的风声。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气血上涌!
一网打尽!
真正的一网打尽!
三个点,全端了!
人赃并获!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表彰大会,看到了奖状,看到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动。
林动靠在藤椅里,听完周雄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夸张的表情,但那双一直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此刻仿佛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
他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胸口积压了许久的某种沉重、紧绷、不确定的东西,一下子全部吐了出去。
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松。
他没有立刻评价,也没有夸奖,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造型老旧的保密电话的话筒。
手指,沉稳地拨出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接XX军区,一号线。代号,‘锄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许大茂、周雄、林武、赵四,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动,盯着他手里的电话听筒。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不,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电话似乎转接了几次,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办公室里的人来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林动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对着话筒,沉声开口:
“首长,是我,林动。”
“任务已完成。三处目标,全部拔除。主要目标雷栋及其家眷、关联人员共十一人,已控制。相关密码本、电台、通信记录、财物,均已起获。我方,无伤亡,无暴露。”
他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两秒。
然后,一个虽然隔着电话线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出洪亮、威严、并且此刻充满了巨大喜悦的声音,猛地炸响在听筒里,连离得有两步远的许大茂都隐约听到了那中气十足的笑骂: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
老首长显然兴奋至极,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刚才其他几个单位也陆续报了消息回来,有扑空的,有只抓到小虾米的,还有他娘的交了火、伤了人的!就你这里,林动,一锅端!干净!利索!漂亮!没给老子丢人!没给咱们老部队丢人!”
林动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首长夸了一通,语气忽然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热切的味道:
“林动,别在地方上待着了!回来!回部队来!带着你这帮能干的兵回来!老子给你请功!三年,不,两年!老子保你肩膀上再加颗星!旅长!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的周雄、林武、赵四,眼睛瞬间都亮了!
回部队!
升旅长!
这是何等的前程!
他们唰地一下,全部看向林动,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期盼。
许大茂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处长要回部队?
高升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