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质问,如同惊雷,透过电话线轰击而来。老首长显然被彻底惊到了,也彻底怒了。
如果林动说的是真的,那就不止是清理一个腐败官僚那么简单,这是敌我矛盾,是插在心脏附近的毒刺!
是严重的失察,是巨大的耻辱,更是足以引发一场从上到下、席卷多个系统的大地震!
如果林动说的是假的,或者是被人误导、屈打成招弄出来的“假案”,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面对老首长罕见的失态和连珠炮般的质问,林动脸上的“嬉笑”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笃定。他坐直身体,对着话筒,声音平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首长,我以我的党性,以我军人的荣誉,以我林动这项上人头担保!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他语速加快,但条理极其清晰,将最核心的事实和判断浓缩成最有力的话语:
“就在刚才,深度审讯,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亲口供认。代号‘夜枭’,上线代号‘掌柜’,单线联系。
任务是长期潜伏,搜集政、经、军,特别是国防工业和重要干部动向情报。
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他们的一个死信箱地点——东城区‘永丰’粮站后院老槐树下。一个疑似电台藏匿点——鼓楼附近某修理铺。
联络呼号‘布谷鸟’,固定联络时间。另外,他还供出了西城分局治安科一个叫王德贵的科长,极可能是同伙。
工业部政策法规司那位王副司长,也深度卷入,可能已被拉下水。”
他稍微停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判断:
“而且,根据林伟的供述和他能接触到的情报层级判断,
这个‘夜枭’在湾湾安插在四九城的整个特务网络里,地位绝对不低!保守估计,能排进前五!甚至更高!这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是咱们以前一直想抓,却始终摸不到边儿的、藏在最深水里的毒鳄!”
“前五?!”老首长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听到。
这个判断,比“特务”本身更让他心惊!如果林伟真是这个级别的潜伏者,那他知道的东西,他背后的网络,
可能已经对国家安全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害!而抓住他,就意味着可能撕开一个巨大的、隐藏极深的口子!
“口供呢?!签字画押了没有?!程序合法吗?!能不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老首长的声音依旧严厉,但里面的震惊和怒意,已经开始被一种巨大的、急迫的重视和一种职业性的审慎所取代。
他不再质疑真假,开始关注证据的扎实程度。这才是老辣之处,真假先放一边,拿到铁证才是关键。
“报告首长!完整、详细、签字画押的口供,就在这里,墨迹还没干透!
”林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邀功般的自信和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审讯过程有记录员全程记录,合法合规,
绝无刑讯逼供致死致残的隐患。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份口供,连同林伟这个人,我随时可以移交!
保证干干净净,铁板一块,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好!好!”老首长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和一种拨云见日般的畅快!“林动!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员福将!误打误撞,竟然捞起这么一条千年王八!”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杀伐决断的凌厉:
“这份口供,这个人,现在就是最高机密!绝密中的绝密!你给老子听好了!
从现在起,林伟被捕以及他的特务身份,除了你,我,以及你那两个绝对可靠的审讯人员,不许再有第六个人知道!
尤其是公安系统内部!我怀疑他们的烂摊子,不止林伟一个!
必须严防消息泄露,防止其他潜伏的老鼠受惊跑掉,或者……狗急跳墙!”
“是!首长!我已经下了死命令!审讯室已由我最信得过的老兵看守,参与审讯的只有两人,
消息绝不会从我们这里走漏半点!”林动立刻回答,心中凛然,老首长的顾虑和他完全一致。
“你做得对!”老首长赞了一句,随即快速部署,“听着,我立刻派军区的同志,
最可靠、最专业的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你们轧钢厂保卫处!全面接手林伟的关押、审讯深挖以及后续的侦办工作!
这个案子,性质已经彻底变了,不是你们地方保卫处能处理的了!必须由军区牵头,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