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条理,“易中海床底下那个老鼠洞,挖开了!
里面有个铁盒子,藏得那叫一个严实!
您猜怎么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的现金!
我粗略点了点,光是十元的大团结,就有一百多张!
还有不少五块、两块的,加起来,绝对超过一千五百块!
跟何大清汇款的总数基本对得上!
还有一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全是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一封没拆!
这老小子,还真他妈一分没动,全藏起来了!”
林动眼神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还有吗?”
“有!
当然有!
处长,您真是神机妙算!”
许大茂的声音更兴奋了,“按您的指示,我们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
您猜怎么着?
在他卧室那个老式立柜的夹层里,真让我们找到了点‘好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邀功般的、神秘兮兮的味道:“是几封旧信,还有两张泛黄的旧照片。
信纸都脆了,看落款和内容,像是……像是日伪时期的东西!
写信的人,称呼易中海的父亲什么……‘易桑’?
还提到什么‘皇军’、‘物资’、‘合作愉快’之类的词儿!
照片上,是易中海他爹,跟几个穿着日本军服、还有那种二鬼子打扮的人一起吃饭喝酒的场面!
我的天,处长,这易家祖上,恐怕不干净啊!”
许大茂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的狂喜:“处长,这算不算……‘历史不清白’?
算不算‘有重大历史问题’?
这材料,要是坐实了,别说易中海,就是他祖宗十八代,都别想翻身了!”
林动的嘴角,终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铁盒里的现金和信件,是钉死易中海贪污罪行的铁证。
而夹层里这些“意外收获”……则是能将他,甚至可能将他背后某些人,彻底打入万丈深渊的、更致命的毒药。
许大茂,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仅找到了该找到的,还“创造”出了可能需要的东西。
虽然那所谓的“日伪时期信件和照片”,真实性有待商榷,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某些需要的时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很好。”
林动对着对讲机,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里的肯定,让对面的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欢呼起来。
“处长,那这些东西……”“全部封存,带回保卫处。现金、信件,单独列清单。
夹层里发现的东西,单独存放,严格保密,除了你和我,不许任何人经手,更不许泄露半个字。”
林动沉声吩咐,“你亲自押送,直接送到我办公室。路上小心。”
“是!处长!您放心!保证万无一失!”许大茂的声音斩钉截铁。
周雄那番关于林武、赵四“办事太直”、“差点惹祸”的直言不讳,
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在审讯室门口这片狭小空间里,
激起了剧烈的反应。林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隐隐蹦起,
拳头捏得嘎嘣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瞪着周雄,
那模样,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去。赵四虽然沉稳些,
但国字脸也沉了下来,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周雄,
胸膛微微起伏。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一边是处长从部队带出来的、生死与共的嫡系心腹,
另一边是轧钢厂原有的、凭借能力和手腕迅速上位的保卫科长。
两股力量,两种风格,在这深夜的走廊里,
因为“不被重用”的憋闷和“办事方法”的差异,
产生了尖锐的碰撞。林动静静地站在两人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武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扫过赵四眼中压抑的不服,最后,落在了周雄那张虽然平静、
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的脸上。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终于,林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仿佛能压碎一切躁动的沉稳力量:“周雄说的,有道理。”
简单的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武和赵四心头!
两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动,
眼中充满了错愕、不甘,甚至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处长……竟然当众支持周雄这个“外人”,
批评他们这两个从枪林弹雨里跟他爬出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