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身后那五十多名武装保卫员,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五十多只军靴同时踏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沉闷,整齐,带着一种地动山摇般的压迫感!
整个队列的气势,瞬间再次拔高!
那十几支步枪的枪口,虽然依旧朝下,但持枪者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已经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息——只要处长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开火!
公安分局门口,一片死寂。
王局长和他身后的那些分局领导,脸色全都难看至极。
他们这边,虽然楼里还有不少值班的公安,但仓促之间,能调集多少人?
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全是精壮汉子,还带着枪!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更关键是,他们理亏在先!
没有合法手续,非法拘禁!
这事儿闹大了,捅到上面,别说雷副区长,就是市局领导,也保不住他王局长!
冷汗,顺着王局长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看了看眼前杀气腾腾的队伍,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惊慌失措的下属,再想到雷栋那个含糊其辞、把他当枪使的电话……一股巨大的悔意和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王局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屈辱、恐惧和无奈的颓败神色。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人。”
“局长!”
身后一个副局长忍不住低呼。
“闭嘴!
我说放人!”
王局长猛地回头,赤红着眼睛怒吼了一声,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那个副局长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王局长转回头,不敢看林动那冰冷的眼睛,对着身后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去……去把娄半城同志……请出来。”
一个科长模样的人,赶紧转身跑回了楼里。
几分钟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娄半城在那位科长的陪同下,从分局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老人家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的棉袍有些凌乱,但脸色还算平静,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只是当他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队伍,以及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山岳般挺拔的女婿林动时,眼中才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混合着惊讶、欣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爸,您受委屈了。”
林动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岳父的胳膊,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我们回家。”
“哎,好,回家。”
娄半城拍了拍女婿的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林动搀扶着岳父,转身,走向吉普车。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王局长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登车!
返程!”
随着林动一声令下,五十多名武装保卫员,再次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转身,登车。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
吉普车打头,两辆卡车紧随其后,庞大的车队缓缓启动,调头,沿着来时的路,不疾不徐地驶离了东城区公安分局。
只留下门口一群面如死灰、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公安人员,和那两个依旧腿软、几乎站不稳的岗哨,在惨白的门灯下,望着车队远去的尾灯,久久无法回神。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梦。
但门口水泥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机油、汗水和铁血味道的气息,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梦。
轧钢厂那个叫林动的保卫处长,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给他们,给雷副区长,也给所有在暗中关注这件事的人,上了一堂生动而残酷的课——关于规则,关于力量,关于……触碰底线的代价。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返回轧钢厂的路上。
吉普车里,气氛有些沉默。
娄半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真的累了。
林动也沉默着,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林动怀里那部用于紧急联络的对讲机,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许大茂那压抑着兴奋、刻意压低的声音:
“处长!
处长!
听到请回话!
我是许大茂!”
林动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
“处长!
大收获!
天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