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玉柱基座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滑落在地,右臂扭曲变形,显然是骨折了。
陈霜儿想冲过去,可刚迈出一步,黑雾再次涌来,缠上她的脚踝。她低头看去,那黑雾竟像活物般顺着靴筒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发麻,灵力运行更加艰难。
她挥剑斩去,剑锋切入黑雾,却没有阻力,如同斩空。黑雾只是稍稍退散,旋即又聚拢回来。
幽影站在三步之外,冷冷注视。
他不需要近身搏杀。他的魔功已在压制全场。只要继续耗下去,这两人终将倒下。
陈霜儿靠剑拄地,缓缓站起。她左肩伤口再度裂开,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她抬起手,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渍,再抬眼时,目光依旧清明。
姜海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石板,试图爬回来。他每动一下,断臂就传来剧痛,可他没停。他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节奏稳定,像是某种采药人山间行走时哼的老调。那是他用来稳住心神的方式。
陈霜儿听见了。
她也跟着默念起来,不为歌词,只为那个节奏。一、二、三……像脚步落地,像心跳起伏。
黑雾仍在侵蚀。
她的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空白,眼前闪过海边破屋、母亲遗容、坠崖时的古阵光芒。她知道这些记忆是真的,可现在浮现,未必是自愿。她强行切断思绪,只留一句念头:不能倒。
姜海终于爬到她左后方三步处,再也动不了。他仰头看着她,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血。
“我还……能撑。”
陈霜儿没回头,只轻轻点头。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可也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幽影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虚空。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无数细丝,如蛛网般铺开,覆盖整个殿堂。那些丝线触碰到修士时,对方立刻神情呆滞,或傻笑,或流泪,或喃喃自语。心智沦陷者越来越多。
陈霜儿感到一股寒意钻入脑海,耳边响起孩童嬉笑声,画面里是她小时候在海边捡贝壳。那场景太温暖,太真实,让她有一瞬想沉浸其中。但她立刻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
她不能信任何温柔的东西。
姜海也开始颤抖。他感觉到有人拍他肩膀,回头却没人。接着是声音,他爹叫他名字,说“海娃子,回家吃饭”。他摇头,再摇头,最后用头撞地,用疼痛驱逐幻象。
两人靠着意志死撑,可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陈霜儿的经脉像被冻住,灵力几乎无法调动。寒冥剑裂痕贯穿整把剑身,剑尖微微颤抖,随时可能断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刺痛。
姜海半跪在地,左手撑着石板,右手垂落不动。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可仍死死盯着幽影的方向。
幽影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让黑雾翻腾一次。他走到陈霜儿面前四步处,停下。灰雾眼中映出她的身影,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撑得够久了。”
陈霜儿没回应。
她只是将寒冥剑横在身前,剑锋对准他。
姜海喘息着,低声说:“还没完。”
幽影不语,只缓缓抬起双掌。
黑雾再次汇聚,这一次不再是掌形,而是一道旋转的黑色光柱,自他掌心升起,直通穹顶。光柱周围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殿堂内温度骤降,石板表面结出一层薄霜。
陈霜儿知道,这是杀招。
她想提剑,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铁。她想结印,灵力却在丹田内凝滞不动。她只能站着,看着那光柱成型,看着死亡临近。
姜海想扑上来,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幽影双掌缓缓推出。
黑色光柱脱离掌心,朝陈霜儿疾射而来。
她闭眼,握紧寒冥剑,准备承受最后一击。
光柱未至,她忽然感到腰间玉佩微热。
但她不敢分心,也没法使用。她只知道,如果这一击落下,她必死无疑。
姜海在最后一刻怒吼出声,声音撕裂喉咙。
黑色光柱撞上寒冥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