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源稚生(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前的景象猛地摇晃、撕裂。

怪物抓来的利爪变得模糊,耳边同伴的喊杀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是另一种声音。

是……雨声。

是打在老旧屋檐上、滴落在水坑里的、遥远又清晰的雨声。

还有一个少年微弱的、带着哽咽的恳求。

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童子切安纲刀锋一偏,从怪物的颈侧滑开。

破绽!

覆盖鳞片的巨爪携着风压,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肋骨发出断裂声,源稚生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承重柱。

在布满碎石和玻璃碴的地面翻滚了十几圈,最后“砰”地一声撞在残存的墙壁上才停下。

他撑了一下地面,试图站起来。

左臂的骨头大概也断了,钻心的疼。

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因为那梆子声……还在响,一下,一下,钻进他的脑子里,搅动着一些灰白色的记忆碎片。

他最终没能站起来。

而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肮脏、混杂着血与雨的积水中。

梆子声还在响。

“梆——梆——梆——”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抠进头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混着雨水,在脸上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捂不住,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身体内部响起来的。

像某种古老的钟摆在骨头里摇晃,每一次摆动都敲击着脊椎,敲击着颅骨,敲击着深藏在基因深处的某个开关。

源稚生咬牙,他的黄金瞳在燃烧。

那个三米高、覆盖鳞片、长着尾巴和骨刺的怪物,站在废墟中央,歪着头看他。

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嘴角向上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很痛苦吧?”

怪物问,声音低沉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通常人的脑桥被切断,神经回路被改写,身体就会变成别人的遥控玩具,只要每次梆子声响起,就得乖乖听话,像条狗一样。”

它往前走了一步。

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鳞片刮过破碎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你不一样。”怪物盯着源稚生,“你是‘皇’,是白王血裔的极致形态。

你的脑桥太坚固,手术刀切不开,药物也渗透不进去。

所以他用了更温柔的方法,用二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磨掉你的自我,磨掉你的怀疑,磨掉你所有可能反抗的念头。”

怪物停在源稚生面前三米的地方。

雨水从破洞灌进来,打在怪物身上,打在源稚生身上,打在地板上的血泊里。

水花四溅,把血稀释成粉红色的泡沫,在积水中漂浮、旋转、破碎。

“他成功了。”怪物说,“你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源稚生抬起头。

他的脸在雨水的冲刷下苍白得吓人。

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但那双黄金瞳还在燃烧,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你……究竟是谁?”源稚生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怪物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重要吗?”怪物反问,“我既不是橘政宗,也不是赫尔佐格,更不是王将,我是什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现在跪在我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像条丧家之犬。”

它抬起右爪。

那只爪子已经彻底龙化了,五根指头变成黑色的钩状物,指甲长而弯曲,边缘锋利得像刀。

爪心朝上,雨水在掌心的鳞片上汇聚,然后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下去。

“你们俩是‘皇’,是完美的作品,是通往神座的阶梯,他舍不得过早的毁掉你们。”

怪物说,“但他还是过于相信自己的计谋,以至于总会出现一些计划外的事情。”

它握紧爪子,雨水被挤出来,从指缝间喷溅出去。

“现在,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