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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的眼眶下有着掩盖不住的浓重青黑色。
“欢迎来到日本分部,路委员,楚专员,陈专员。”源稚生走上前来,伸出手。
路明非迎上去握住。
“初次见面,源局长,不过你这黑眼圈看着比我们这些刚下飞机的还重,日本分部平时都不给发加班费的吗?”
路明非打着哈欠收回手,内心却感到诧异。
老兄你可是日本明面上最强的混血种之一,怎么现在这副尊容看起来比社畜还要随时猝死?
源稚生没有接这个茬,只是点了点头:“情况紧急,就不安排接风宴了,直接去事务局吧。”
电梯直达高层,日本分部事务局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和烟草味。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巨大的东京市区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相间的圈圈。
源稚生随手点亮了投影。
“最近半个月,猛鬼众的活动频率翻了三倍。”
“他们拿到了不明来源的重火力武器,甚至包括某种能够短时间内激发血统狂暴的针剂。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蛇岐八家下属的五个附庸家族,已经秘密向猛鬼众倒戈了。”
楚子航微微皱眉,家族倒戈?这种事情在极道社会里几乎等同于自杀,是什么让他们觉得猛鬼众能赢?
“因为他们觉得蛇岐八家已经空虚了。”源稚生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越过投影蓝色的光幕,直视着对面的三个人。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七星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似乎让他短暂地找回了一点状态,深深吸了一口后,他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源稚生语气里的停顿。
他突然意识到,前面扯的这一大堆极道火拼的数据,全都是铺垫。
“真正让我向卡塞尔本部发出求援的,不是猛鬼众。”
源稚生掐灭了还没抽两口的烟,“是因为大家长橘政宗。”
路明非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把我的妹妹上杉绘梨衣彻底隔离了。
他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她免受猛鬼众的袭击,我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绘梨衣了。”
源稚生闭上眼睛,“在这三个月中,我偶然发现了一些过去被我忽略的细节和异常,我怀疑他在对绘梨衣做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
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苏打水全喷出来。
脑袋里一个念头轰然炸开,这是什么剧本?
上一世那个把橘政宗奉若神明、为了橘政宗的所谓大义连亲生弟弟都能毫不犹豫捅穿的偏执狂源稚生,现在居然当着三个异国特派员的面,直接掀了自己老爹的底牌?
他疯了吗?还是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命的悬崖边上,除了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路明非用余光瞥了一眼诺诺。
诺诺的瞳孔微微缩放,她此刻绝对在疯狂运转着侧写能力。
那不仅是侧写,凭借着半步初代种的敏锐,她就像一台顶级的人体测谎仪。
她放在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小腿,传递的信息很明确:他在说真话。
“源少主这倒是有意思了。”路明非稳住心神靠在椅背上,“那是你们的父亲,更是整个日本极道的精神偶像。
你现在告诉我们三个外人,你怀疑他要搞你妹妹?这种家丑,你不光外扬,还是用着大喇叭喊给本部听?”
源稚生沉默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不是什么求贤若渴的信任,这是在投石问路,甚至是一招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源稚生根本不信任卡塞尔本部,对于路明非这支小队的到来,他大概率只准备了一些敷衍的差事。
他主动爆料的唯一目的,只是一条:他要把这滩水彻底搅浑,他无法正面与如同神明般掌控家族的橘政宗抗衡。
所以他需要外部势力的强行介入——用卡塞尔学院这根又硬又臭的搅屎棍,去狠狠地捅橘政宗的肺管子,逼橘政宗露出破绽。
老兄,你确实是个孤独的乔治啊,已经被逼得要靠我们这些临时工来砸场子找妹妹了。
路明非心里暗叹,哪怕重来一次,这头倔驴在政治手腕上依然是个被各路神仙拿捏的苦命打工人。
路明非摊手,“找大小姐这种事,我们连东京的马路都认不全,怕是无从下手。”
源稚生没有接这个茬,他似乎在评估路明非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会议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被雨水冲刷的东京。
“其实,最近在查这件事的,不仅是我。”
源稚生背对着他们,声音混杂在雨点敲击玻璃的白噪音里。
“前几天,执行局的人在源氏重工附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跟踪者,那个人好像对大家长的行踪非常感兴趣。”
这话一出,室内的空气气压仿佛骤降了三度。
“哦?什么人胆子这么肥?”路明非问。
“一个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家伙。”
源稚生一字一顿地说,“但他的身手却极高,执行局包围了他两层,却被他在瞬间切开了所有的火力网逃脱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材爆裂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
路明非猛地偏头,诺诺也同时侧过脸。
楚子航依然笔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他那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正死死地握着村雨的刀柄。
那股力道是如此惊人,以至于纯手工打磨、坚固异常的青冈木刀鞘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木屑扑簌簌地顺着他的指缝落在了黑色的西裤上。
那双被黑色美瞳勉强遮盖的眸子深处,仿佛正有一轮炽热的小太阳在疯狂燃烧。
源稚生看着那柄开裂的刀鞘,嘴角极细微地勾起了一个类似于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