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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流”商务机穿透云层,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市出现在机翼下方,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被照成熔金般的亮色,织成一张闪光的蛛网。
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地理坐标,“东经140度50分,北纬35度44分”。
日本东京,亚洲最大的城市此刻就在下方,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他把手里的iPad随手丢在红木小桌板上。
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日文资料和照片,那些是由诺玛刚刚发来的日本分部卷宗。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对面。
诺诺则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脚上裹着一双粉色的小拖鞋,红发散在肩头,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路明非嘴里叼着一根没吃完的牛肉条,没骨头似的靠在诺诺身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嘴角垂下幸福的哈喇子。
楚子航清了清嗓子开口:“路明非,醒醒,在降落之前我们还得商讨一下任务部署。”
几分钟后。
路明非把iPad拍在机舱的折叠桌上,诺诺伸手把iPad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就皱了眉。
“表面任务是协助源稚生调查蛇岐八家的内部异常,执行局近两个月的猛鬼众击杀报告数据暴涨了三倍,东京湾爆炸现场测出龙族血统元素湍流——”
诺诺抬起眼看他,路明非举起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猛鬼众武装活动频次飙了三倍,蛇岐八家有好几个家主失联,橘政宗两个月没在公开场合露面。
源稚生向学院本部发出支援请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从不求援的人求援了。”楚子航说。
“没错。”
路明非的语气沉了下来,“源稚生这个人……打个比方,他就是那种岛上只剩最后一只的象龟。
全世界都在看着他慢慢死掉,他也知道自己在慢慢死掉,但他绝不会主动喊救命,他会把壳缩起来,安安静静地在阳光下闭上眼。”
“所以我们这次真正要确认的有两件事,”
路明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橘政宗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说,现在坐在大家长位子上的那个东西,到底还是不是橘政宗。
第二,猛鬼众的异动背后,有没有一只更大的手。”
楚子航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路明非,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在日本?”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路明非叹了口气,抓了抓后脑勺。
他没打算隐瞒,这辈子既然要拉着大伙一起掀翻这操蛋的命运,含糊其辞是最愚蠢的战术。
“芬格尔给我的情报里有一些碎片。”
“日本分部最近的异常变故中,有一些痕迹不属于蛇岐八家的任何已知势力,也不属于猛鬼众。
那些痕迹背后的行动模式……非常像一个独行的S级混血种在做单人侦察。”
楚子航没有说话。
“我没法百分之百确认,”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我的判断是,你爸他可能已经在日本潜伏了有一段时间了。”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双黄金瞳里的光亮了一瞬。
“谢谢你告诉我。”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拿起可乐罐和楚子航碰了一下。
“别客气,谁叫你是我们的男妈妈呢。”
“……”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拔刀——”
十分钟后,成田机场。
来接机的不是源稚生本人。
接机口外面停着一溜黑色的丰田世纪,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撑着黑伞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他们鞠躬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九十度,整齐划一。
“欢迎本部专员!”领头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得能在机场引发恐慌。
即使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脖子根部依然能看到某种狰狞纹身的边缘。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够排场,但声音里却透着一种狼一样警惕的味道。
看来卡塞尔本部的钦差大臣在这里并不怎么受欢迎。
上了车,丰田世纪平稳地滑入东京都的车流。
路明非靠在宽敞的后座上,转头看着窗外。
霓虹灯的彩光在被雨水打湿的车窗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光晕。
那些五光十色的招牌在黑夜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他太熟悉这座城市了。
上辈子他在这里当过牛郎,在这里飙过车,也在这里抱着一个红发女孩哭得像条流浪狗。
去他妈的命运,他心里骂了一句。
一只有些凉意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路明非回过头,诺诺正看着前方,脸侧的红发被车内的空调风吹得微微扬起。
没有说话,但那一线牵传来的安定感像是一针镇静剂,把他涌动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栋大厦前。
大厅里早已经清场,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那个男人正站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壁画前。
源稚生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两把斩鬼名刀蜘蛛切与童子切藏在外套的内侧。
他转过身,那双狭长俊秀的丹凤眼里依然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但路明非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日本混血种社会的大家长,也不是什么天照命。
他看到的是一只被困在水坑里、已经快要干涸的象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