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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容器。
所有人都在利用她,她哥哥想救她,她爸爸。
准确地说是那个冒充她爸爸的混蛋。
想把她塞进一个叫红井的地方,让她变成某种……怪物。”
他停了一下。
“她不该是那样的。”
路明非低下头,“她应该吃冰淇淋,逛商场,像所有十七八岁的女孩一样在太阳底下走一走。
可她一辈子都被关在大厦里,连外面的天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诺诺安静地听着。
一线牵在她的无名指上微微发烫,路明非此刻的情绪像海水一样涌过来。
不是爱情,不是暧昧,而是一种沉重的东西。
是愧疚。
是一个男人站在废墟前、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拼命想伸手去够的那种无力感。
诺诺伸出手握住了路明非冰凉的手指。
月光照在两只交握的手上,两人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无形的红线似乎在月光下隐隐浮现了一瞬,同时微微发热。
“这次我们一起去救。”诺诺说。
没有“她漂不漂亮”,没有“你是不是喜欢过她”,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试探。
路明非偏过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在诺诺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大度,她只是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判断。
她相信路明非说他们只是朋友那就真的只是朋友。
如果他想救人,她就陪他一起救。
路明非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好像把所有漂亮话都用在了表白和求婚上,此刻反而说不出什么来。
他只是反手扣紧了诺诺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诺诺从消防栓箱上跳下来,“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嗯。”
路明非站起身,忽然叫住她。
“师姐。”
“嗯?”
“面真的挺好吃的。”
诺诺头也不回,走廊尽头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知道了下次少放盐。”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发马尾消失在拐角。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走廊暗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那根看不见的红绳传来的温度还没有消散。
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赫尔佐格。
他在心里把这些名字排成一列。
上一世的东京是一盘死棋,每一步都写满了血。
这一世他手里多了一些上辈子没有的底牌。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次,他不用一个人去赴那场终局了。
路明非轻轻吐了口气,转身推开303的门。
芬格尔的鼾声依旧轰鸣着。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东京。
来吧。